那道泪痕忽然微微发烫。
他心神一凛,内视气海。
混沌原点缓缓旋转,十种法则纹路如往常般绕行。但在原点深处,多了一道此前没有的东西——一道极细的金线,连接着原点与他掌心的泪痕。
金线的另一端,有人。
林动闭上眼,心神沿着金线探去。
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忽然亮起一点光。光点渐近,渐大,最后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孤寂,独立于虚无之中,背对着他。
林动看不清那人的脸,却从那人身上感知到一种熟悉的波动——
羿神之泪的气息。
不,不是羿神之泪。
是比羿神之泪更古老、更完整的存在。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
林动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与封神台外廊那些石像相似的面容,年轻英武,眉宇间有神族独有的傲然。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傲然,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极淡极淡的……
期待。
“你来了。”
那声音隔着无尽虚空传来,沙哑而遥远。
林动心神剧震。
“羿神?”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穿透了他的神魂,落在他掌心那道泪痕上。
良久。
“她……可好?”
林动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他问的是刑天。
那个守界三万年、赠出羿神之泪的神魔后裔。那个在羿神陨落前,用一根红绳系住他指骨的人。
林动沉默片刻,道:“她还在守界。”
羿神的目光微微暗淡,却又似乎有了一丝释然。
“还在守啊……”他轻声喃喃,像自语,又像叹息。
然后他看向林动。
“孩子,你既已承载我的契约,便是吾道传人。”他顿了顿,“三年之期,守台人已告知于你。我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
林动静候。
羿神抬手,点在自己眉心。
一道金芒破体而出,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于虚空中。光球内,隐约可见一片苍茫大地——极西更西,混沌风暴带深处,那道裂隙之后的荒芜陆地。
他的陨落之地。
“此地名为‘终焉墟’。”羿神道,“我以残躯为阵眼,镇压虚渊通道三万载。如今封印将溃,你若来,需先过三关。”
他手指轻点,光球内浮现三道门户。
第一道,门前立着无数残破的魂影——那是三万年来被虚渊侵蚀、却未能完全转化为灰烬之民的上古英魂。他们徘徊于阵眼外围,日夜嘶吼,不得安息。
“此为‘试心关’。”羿神道,“需以己心度彼心,渡尽所有被困英魂,方得入内。”
第二道,门前矗立着一柄残矛——那是以他性命铸成的破虚之矛,重创虚渊之主后,残破至此,插于阵眼之中。
“此为‘试力关’。”羿神道,“需以己身承我残力,拔出破虚之矛,方得入内。”
第三道,门前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极细极深的裂痕,裂痕边缘凝固着漆黑的血。
那是虚渊之主的血。
“此为‘试命关’。”羿神看着他,目光幽深,“跨过那道裂痕,便是阵眼核心。但虚渊之主的血仍在侵蚀,仍在诅咒。跨过它,便意味着你将以己身接替阵眼,承受虚渊的侵蚀,直至……”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动懂。
直至他陨落。
直至下一个能接替的人出现。
或者直至源界覆灭。
三道门,三关。
羿神看着他,良久,问:“你还来吗?”
林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西陲荒原上那些消散前终于恢复清明的目光。
他想起封神台外廊那九尊石像伸向虚空的右手。
他想起那根褪色的红绳,和那刻了三万年的名字。
他想起方才小院里,那碗温热的粥,和那句“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澄澈如洗。
“来。”
一个字,轻若尘埃,重若万古。
羿神看着他,眼中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悲悯,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好。”他道,“我在终焉墟等你。”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一句话传来,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