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的,咱们这些人,家中子弟世代都在军中做事,被逼得急了,偷些军械军资来卖,纵有错,不算谋逆吧?
总不可能以死罪斩了咱们,以及家族中的孩儿们,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荒谬!”到底还是有人反对的,却见兖国公主马李玮站出来大声怒斥:“自欺欺人,有意思么?咱们可都是大宋勋贵,是官家的皇亲国戚啊!骗自己么?将军械卖给太行反贼,这他妈的不就是在谋逆么!
我不干,自古以来,何曾有过勋贵造反的事情?大宋待咱们不薄啊,就算是此番难免会有破家之难,但他王介白也不是什么弑杀之人,不会杀人的,无外乎不过是赔点钱,破产罢了,老子是驸马,是仁宗皇帝的女婿,也是他的表弟,是他官家名义上的姑父,还是他叔祖父,总不至于饿死我家里人吧?
后代子孙钱上稍微委屈一点,那就去军队,凭咱们的关系,总能想办法让他们成为军事代表,总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可是和逆贼勾结,这是要干嘛?卖国么?老子宁愿死!”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阻拦,他们这一个团体里面李玮还真是实力派,甚至是没他不行,只因他的亲兄长,就是前一任三衙大帅,虽无什么实权,却被文官们给抬捧到了殿前都点检位置的李璋。
甚至他还是这些勋贵集团们找来的替罪羊呢。
说来他这人也有意思,明明是宋仁宗的表弟,却娶了宋仁宗最宠爱的女儿福康公主,婚后夫妻俩感情不和,公主刁蛮无礼,讨厌他这个驸马到了举国皆知的地步,甚至有大臣为了讨好公主而弹劾他这个驸马。
最后还是他兄长李璋出面,费了老大的劲才成功和离,和离后他还要被贬官,受责罚,还是司马光觉得那公主太欺负人了,也罚了公主一点银钱。
结果宋仁宗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晚年生病的时候可能是图冲喜,又强行命令俩人复婚,然后继续被公主欺负。
到了英宗登基之后,不知为啥他不喜欢他们两口子,把他们从宫里赶了出去,颇为苛责。
到赵顼上台之后,那公主很快就死了,赵顼姑姑的时候放声痛哭,认为是这李玮对公主不好,没有照顾好她才死的,又给他好一顿的收拾,折辱,被一贬再贬。
应该说,此人一辈子就毁在那个公主媳妇手里了,明明也是将门勋贵之后,不娶公主也是皇亲国戚(仁宗表弟),结果就因为这么个公主,早年被公主欺负,晚年被英宗和赵顼欺负,一辈子活的都憋屈。
此人本就有仇视大宋的理由,其李家好歹在军中是做过高官的,他哥李璋再怎么空架子也是曾经的军中第一人,旧部之中有不少还真是实权派,调动水师,还真得他来。
一旦事情败露,把他推出来也就是了,这件事虽然大家都没商量过,但好象不用商量,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
只是颇有些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表现的如此激烈,明明刚刚说一起对付王小仙的时候他没啥反对意见的,结果现在一说要和太行反贼合作,居然还炸了。
居然还挺讲原则。
“公绍兄此言差矣,何为国啊,难道不应该是先有君,后有国么,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官家让咱们做的么。”
“有官家的诏令么?哪怕有降旨,手令也行,我也敢干,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们猜的,就算官家暗示你们阻挠改制是真,难道他答应你们去和太行贼合作了么?
那太行贼和辽国的关系都不清不楚,这不是卖国是什么?要干你们干,我不干。”
说罢,这人转身就走,却是突然眼前一黑,被一人影伸腿就给绊倒了,骼膊一拧,竟是将人直接擒拿住了。
李玮惊慌回头,见出手擒他的居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李嗣徽,不由得勃然大怒:“孽畜!你要将我李家陷于不忠不义么?”
“爹,我和几个弟弟们一同借了银行贷款炒股票,此番股价大跌,咱们全家的钱都不够利息的,若不能再借出钱来,真要是被逼得变卖家产,乃至于军械监的股票还债,咱们家就全完了。
娘留下的家产,和信都郡主(弟妹)明明有钱,却都不肯拿出来,爹,您被娘欺负了一辈子,您对他们赵家尽忠,可赵家什么时候拿咱们当过家人?此事你不做,我做!”
这李嗣徽其实是李璋的儿子,他和那福康公主感情都那样了哪有儿子啊,有小道消息说他这个驸马几十年了,一次公主的床都没爬上去过。
因为一直没有子嗣,还是仁宗皇帝发话,将这侄子过继过去当儿子的。
很显然么,这孩子从小到大只认爹不认娘,当爹的还念着忠义,这做儿子的却是已经上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了。
眼见这李嗣徽居然拿出绳子,害怕他告密将他的手脚绑住,李玮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心灰意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便也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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