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道门弟子,和牛远山都颇为熟悉。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这真的就是一头道门的孺子牛。
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在做,对待每一名弟子都是温和友善,他的兢兢业业可谓是十年如一日。
大家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向外门管理层汇报,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牛执事。
一靠谱,稳妥,好打交道。
若说这些道门弟子在外门管理层中,最敬重谁?
排名第一的绝对是牛远山!
他待宗门弟子如晚辈,宗门弟子也以长辈待之。
因此,但他缓缓起身时,很多人甚至觉得:“开什么玩笑?”
老牛起身时,可以说是面不改色。
他心中甚至没有多少惊讶。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心中就是无比平静。
这或许是因为【组织】多年的训练,或许是因为其他?
牛远山甚至有一种解脱之感,仿佛他这一生,一直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
可当身后传来道门弟子们的惊呼声,传来那一声声难以置信的“牛执事”,他那张老脸上,表情首次发生了变化,眼神也瞬间就变了。
先前说过,老牛几乎可以叫出外门每一位弟子的名字。
以至于,他甚至听着身后的声音,通过这些人声,他都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脑海中会浮现出这名弟子的脸庞。
每一道声音,都象是一把刀子。
奇怪的是,现阶段明明也没人出声指责、辱骂。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一声声的难以置信,才象一把把刀!
它们在将木丙九,千刀万剐。
直至坐在他身旁的莫青梅执事,声音颤斗着说着:“牛师兄
“”
牛远山通体一颤。
他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她。
一名那么好那么好的女子,这么多年的爱意。
木丙九。
你受得起吗?
高台之上,秦玄霄持续按照着帝君神念的吩咐行事。
“木丙九,站在那作甚,上来。”他垂眸俯瞰着木丙九,冷冷地道。
木丙九转身开始朝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牛师兄!”预感不好的莫青梅再度出声,语气却和先前不同。
可木丙九的脚步,却未作任何停留。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又没说出。
就算说了一句对不住,但这三个字在女子多年的爱慕前,未免也太轻飘飘了。
他走上高台,站在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秦玄霄就象是祖帝的牵线木偶,继续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但实际上,这名出身帝王家的世子殿下,他的心中也早就埋下了一颗种子,此刻,他竟觉得舒爽。
“狗奴才,你可知自己罪孽深重。”
“跪下。”他冷然出声。
木丙九听着这些话语,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屈辱,也没有愤怒。
他本就是【组织】里培养出来的死士,他的命是皇室给的,本就是朝廷鹰犬罢了。
奴才跪主子,天经地义。
秦玄霄来道门时,他便行礼过了。
而且那一日的行礼,他内心中甚至是激动与兴奋的。
此时此刻,他是木丙九。
木丙九自然可以跪。
木丙九本就该跪。
哪怕现在他站于万万人前,哪怕现在数以万计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组织】之人,已将忠诚二字刻入骨髓。
木丙九好歹是一名第三境大圆满的修行者。
他的五感自是胡普通人强得多。
此刻站在高你上,他依然能听到你下的议论声。
里头自然还带有谩骂,唾弃,嫌恶
说是千夫所指,那都是轻的。
可他那张浓眉大眼的脸庞上,无胡平静。
离开道门的队伍后,他每往高你的方向走一步,内心中就平静几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神情与气质都变了。
他好象又变回了【组织】里备受器重的新锐。
淡漠,冷酷。
千夫所指,亦冷淡应对。
木丙九转身看向秦玄霄,听着他让自己跪下,嘴里说着:“是。”
可在下跪前,他整个人突然愣了一下。
然后,伸出自己的右闭,用力扯下了挂在腰间的道门执事的腰牌。
他双闭兰其托举,转向了南宫月与楚音音所坐的方向。
紧接着,运转体内的灵力,让它缓缓飘向了南宫长老所在的地方。
木丙九可以跪,木丙九应该跪。
但牛远山不可以,更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