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那还是她所知的那个玄冥吗?
那个宁愿背负滔天罪孽,也要用最极端的方式贯彻自身意志的玄冥?
如果他真的在此刻低头,屈服于对“轻松”的向往,那她一直以来与之对抗、为之愤怒、又隐隐被其吸引的,那份近乎偏执的坚韧与强大,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她害怕看到的,是一个被磨平了棱角、妥协了的玄冥,那比一个彻底对立的敌人更让她无法接受。
玄冥脸上那洞悉一切、带着淡淡嘲讽的平静,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穿了,不仅看穿了这幻境的本质,或许也看穿了她融入此地神念的真实意图。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
那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不在意”,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她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幻境悄然破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无声无息地湮灭。
玄冥的意识再次被抛入那片熟悉的、无所凭依的虚无。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脑海中关于方才那场针锋相对、关于千仞雪那复杂眼神的记忆,已被无形之手悄然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意识重新锚定现实。
炽热与极寒交织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硫磺与某种极致冰晶的独特味道。
耳边是山风穿过倒锥形山坳的呜咽,以及下方深谷中冰火两仪眼泉水翻滚的咕咚声。
他再次来到了起点。
这一次,是落日森林,是冰火两仪眼,是他记忆中,距离麻烦和机遇最近的一次转折点。
视线聚焦,他看到了身旁的毒斗罗独孤博。
而他自己,正站在山坳的边缘,俯瞰着那被迷蒙水汽笼罩的谷底。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清晰而诱人:
如果如果没有服用那两株仙草,没有跳下那致命的泉水,没有因此与冰龙王和火龙王产生那纠缠至深的命运纠葛
仅仅依靠冰火两仪眼边缘的其他仙草,凭借自己的双生武魂和先天满魂力,他是否也能拥有一个或许不那么波澜壮阔,但注定光明的未来?
一条看似更平坦,风险更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