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6

“怎么样，感冒好完没有？”

潘秀亲自从厨房端来一碗雪梨银耳汤，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关切地打量着江向东。

江向东端着碗,迎着潘秀的目光，声音微哑：“差不多了。”前两天，潘秀打电话让江向东过来吃饭，江向东怕露馅，就以他感冒为由拒绝了。

江向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条线的他的身体里醒过来，但他隐隐有种感觉，他在这条线上待不了多久。

红玉是与这条线上的他有感情，与他无关，不见也罢。钱大山和汤顺，知道他们过得好，他就放心了，也不是一定要见面。何况平城太远了，要见他们得坐飞机。

唯有潘秀与小鱼儿,他想见一见,所以他来了贺家。江向东对潘秀的记忆是八零年的她，十年过去，她却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眉眼间都是幸福。

怎么能不幸福呢。

丈夫在身边，对她温柔体贴，还与儿子和好了，与儿媳妇关系也很好，还有个贴心的好孙女。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倔，为什么要故意疏远潘秀。什么潘秀在贺家不容易，什么他和潘秀来往只会给潘秀带来麻烦，不如断个干净。

他就是蠢，就是自以为是。

以为对潘秀好，实则是拿着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地往潘秀心上扎。就连她受伤去世的时候，都还在跟贺叔说，让贺叔看顾他。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潘秀。

他没有想到他还有见到她的一天。

江向东喉咙酸涩，怕潘秀看见，他赶紧低头喝雪梨银耳汤。清甜清甜地，像一股暖流缓缓抚过他的心。他很感激这条线上的红玉，感激她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感激她让潘秀有了这么平静且幸福的下半生。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碗雪梨银耳汤江向东喝得干干净净，他看向潘秀：“妈，我还想喝一碗。”

潘秀一怔，江向东从来不喜欢这类甜甜的汤品。她笑了下，眼尾有些浅浅的皱纹：“好，妈去给你盛，这到了秋天，就得多喝点这点，对身体好。”

江向东是上午来的，中午和潘秀一起吃饭。老实说，自潘秀和江向东关系缓和以来，他们母子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两人聊起江向东小时候的事。

潘秀感慨：“我记得你七八岁的时候，我们进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雨，只能躲在一个山洞。”

“那山洞很大，我坐在山洞口，你拿着一根棍子挡在我面前，说要帮我打坏人。”

那时候日子是很难的，但江有粮别的不说，有一把子力气，潘秀也能干，把七八岁的江向东养得脸蛋儿圆圆的。

想到那个场面，潘秀忍不住笑了：“这一转眼就快三十年了。”江向东对这事有印象，但记不太清了，他问：“那场雨下了多久？”潘秀道：“很久很久，最后我们娘俩摸黑回的家，路又滑，到家时我们两个都是一身的泥巴。”

小鱼儿回来，看见江向东很惊讶：“爸爸，你今天怎么来了？”江向东打量着小鱼儿，“他"的家里有很多小鱼儿的照片，一点像红玉，更多的是像他。

现在一看，其实与其说她像江向东，不如说她像潘秀。江向东扬了扬唇：“过来吃饭。”

小鱼儿左右看了看：“妈妈出差还没回来？”江向东：“没有。”

小鱼儿叹气：“妈妈可真忙。”

茶几上有橘子，江向东拿了来剥，再递给小鱼儿：“她一直都这么忙。”小鱼儿灿然一笑：“那倒是。”

江向东陪着小鱼儿做作业，听她讲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吃饭的时候，他给潘秀和小鱼儿剥虾。

“爸爸，"小鱼儿道：“你自己也吃嘛。”得知红玉怀孕时，他很高兴。

他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一爸爸妈妈和孩子。他盼望着孩子喊他爸爸，盼望着他把孩子顶在肩膀上。当他到平城，得知红玉出事，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他恨李家人，更恨李红玉，最恨他自己。

恨他明明知道李红玉对他有那么多的意见，为什么要让李红玉一个人回去。恨李红玉为什么那么狠心，那也是她的孩子不是吗。就算她想回城，不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能把孩子生来后给他吗。后来，他曾无数次幻想那个孩子如果活着会是怎么样。但见到小鱼儿，江向东发现他幻想中的孩子都不及小鱼儿。小鱼儿善良，聪明，漂亮，机敏，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她都不过分。晚上，到了江向东离开的时候。

小鱼儿习惯她爸妈来这边后晚上要回自己家，她和潘秀出门送他：“爸爸，你开车慢点。”

江向东点点头。

他很不舍，他有千言万语，但都无法宣之于口。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小鱼儿：“再见。”

小鱼儿笑靥如花：“爸爸，再见。”

这时，保姆在里面喊：“小鱼儿，有你的电话。”小鱼儿立即朝屋里跑去。

潘秀在外面喊："你慢点。”

人进屋了，潘秀摇摇头，转身叮嘱江向东回去让保姆经常炖点梨水来喝。江向东：“好。”

他坐上车，看见车外笑着的潘秀：“妈……”潘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