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里:“交给我吧。”将崔台符送出门后,陆北顾看着他的背影,反而叹了口-气…又是一个理想在现实面前破灭的有志中年。
“你带上沉括制作的那个袖珍望远镜,远远地跟上他,看他去哪就行,别靠近,他警剔性很强,然后到“穿杨阁’去找我。”
“好。”黄石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侦查和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老刑名,要是没有袖珍望远镜,哪怕是黄石这种武林高手也不敢贸然跟踪。
随后,陆北顾自己去驿站给王璋寄了五匹绢。
这次回京,他方才听说王璋在马陵道猎场受了不轻的伤,同行的提刑司兵丁,甚至死了两个。除此之外,陆北顾还给嫂子裴妍寄了封家信,信里讲了讲他的近况,并一同寄了些东西。
夏日天长,处理完这些琐事仍未黑天,他按照约定,雇了辆车前往箭馆射箭这项运动在大宋上至皇室下至民间,可谓是广受欢迎,因此开封城里也开了很多专门的箭馆。
他去的这家箭馆门面并不张扬,一块乌木匾额上刻着“穿杨阁”三个遒劲大字。
馆内外场空地上,几名教习正在引弓,绷紧弓弦的嗡鸣与箭矢破空的锐响不时传来。
陆北顾问道:“沉郎君人呢?”
“东首最里间。”
那边的内场里还有单独的局域,每个长条形房间里都有靶子和搁置弓矢的支架和藤椅、竹席等物,房间横向约有十五步,纵向约有四十步。
沉括已经在里面了,他最近痴迷射箭这么说也不准确,准确地说,是在查找研发神臂弩的灵感。“累了。”
见陆北顾来,刚好射完一筒箭的沉括放下弓,原地就往竹席上一躺,夏天上面倒是也不凉。陆北顾劝道:“你别就这么躺吧,好歹按一按骼膊,不然明天该疼了。”
“没力气。”
沉括眼睛一闭:“天天忙的跟开封城里拉车的驴一样,哪象你这般悠闲。”
“我怎地悠闲?这不随时随地都在风闻’收集消息吗?”
见沉括不搭理他,陆北顾走到他身边,蹲下给他先假模假样地认真按了按骼膊,就在他已经开始哼哼的时候,往麻筋上一掐,沉括“嗷”地一下就弹起来了。
“你看,还是有力气。”陆北顾笑道。
沉括恶狠狠地瞪着陆北顾,他心里是真的不平衡因为自从回京之后,虽然他得了个新差遣,有了单独的工坊,经费审核也宽松了许多,可以自由研发新式军械,但工作量可谓是与日俱增。陆北顾倒好,因为不需要上早朝,所以连早起都免了,每天睡醒了去御史台喝茶看书,下值了就在开封城里这逛逛、那逛逛,美其名曰“风闻”。
“你不用“风闻’了,今天我告诉你个准确消息。”
“哦?”
陆北顾回头看了眼,朝西边的门关着,他们这里是最东首,四周都是实心墙。
沉括低声道:“前些年,张贵…喔,现在要叫温成皇后了,她的乳母贾氏,宫中称为“贾婆婆’的,你可知道?”
陆北顾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摇了摇头:“没听过。”
沉括撇了撇嘴道:“贾昌朝此人,你是知道的,最善钻营,他见贾婆婆是张贵妃跟前极得脸的人,便象伺奉姑母一样伺奉她,逢年过节,问安送礼,比对他亲娘还殷勤几分。”
“攀附宫人,虽不体面,倒也不算稀奇。”
“若只是寻常孝敬,自然不算什么。”
沉括坐直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可贾昌朝做得更绝,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以贾婆婆侄孙的名头,在开封城外,择了一处风景秀丽之地,营造了一座颇为精致的豪宅那豪宅,明面上是贾婆婆那个侄孙的产业,实则就是专给贾婆婆出宫时享乐用的,里头亭台楼阁,陈设奢华,听说比许多勋贵别业都不差。”陆北顾闻言,神色凝重起来。
以官员身份,为后宫有头脸的乳母营建私宅,供其享乐,这已超出了寻常巴结的范畴了。
“此事隐秘,你是如何得知的?”
“巧了不是?”
沉括笑了笑:“营造那座府邸的大匠,姓李,在京师营造行里也算一把好手,他的作坊跟三司有往来,有些宫里或官府指定的特殊木料、石料,甚至一些精巧构件,都需要他协制就昨天,因着一批军械定制构件的事,我们胄案的主官宴请这几个合作的大匠,我也在座,那李大匠多喝了几杯,话就密了起来,吹嘘自己接过哪些显贵的工程,说着说着,便提到了这桩“贾氏别业’的买卖。”
“李大匠说他当时接工的时候就觉得蹊跷,他当时就想,这姓贾的年轻人既不是官也不是商的,怎么就突然有这么一大笔钱来买地盖豪宅呢?不过那姓贾的倒是嘴严,李大匠没问出什么来可偏偏那贾婆婆是个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