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沧州兵变(1 / 3)

大宋文豪 西湖遇雨 2083 字 1个月前

春日的沧州,寒意尚未完全退去。

这里比雄州的民生状况要差的多,去年地震留下的疮痍并未恢复,断壁残垣与初生的草芽交织,透着一股凄怆。

一队行商模样的旅人,牵着驮负着杂货的骡、驴,沿着泥泞的官道,缓缓行至白沟河南岸的小南河寨附近。

说是“寨”,但其实是一个军民混住有土墙等防御工事的大镇子。

为首之人正是化装成行商的雄州“管勾往来国信所”主官田文渊,他奉陆北顾之命,来到沧州地界最北端的这几个寨堡,核实弥勒教传播情形,并探查边情。

小南河寨的寨墙低矮破败,夯土剥落,几处垛口已然倾颓,仅以木栅囫囵修补。

寨门处,两名值守的士卒抱着老旧的长枪,倚着门洞打盹,衣甲敞旧,面色蜡黄,看着就跟吃不饱饭的庄稼汉没区别。

田文渊一行靠近时,他们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对身份连问都不问,只伸出手来。

这里的军纪显然废弛的厉害,行商前来做生意,只要缴纳些铜钱,便可通行无阻。

“二位辛苦。”

田文渊操着河北口音,陪着笑脸,递上了数十文铜钱。

一个年长些的士卒接过钱,掂了掂,叹气道:“唉,如今这世道,行商也难进去吧,莫要惹事。”

田文渊道了声谢,引着商队入寨。

寨内景象更是箫条,道路狭窄泥泞,两旁建筑多是土坯茅顶,不少屋顶塌陷,以草席屏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间或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

虽是白日,寨中却无多少军士巡逻、操演,在外面晒太阳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面带菜色,眼神麻木。偶尔有军士走过,也是正在搬运东西或者干着杂活。

小南河寨面积倒是不小,田文渊寻了处茶铺歇脚,众人合计要了三壶茶,随后田文渊与店主攀谈起来。“老丈,这寨子瞧着人烟不甚兴旺啊?去年地动,损伤可大?”

店主一边给他们擦拭着埋汰的桌子,一边摇头叹息:“客官是外乡人,不知此地艰辛,去岁那场大地震,寨墙塌了半截,民房倒了大半,死了百十口人这还不算,今年刚开春,州里的王知州就派税吏来催逼夏税,比往年还加了三成!说是要弥补府库亏空,重建州城!可你看这光景,地里庄稼还没长成,百姓连糊口都难,哪来的馀钱纳税?”

田文渊皱眉:“朝廷不是有旨,咱们河北路的灾地可酌情减免赋税吗?而且今年我从西边来,听好多军、州的人说,是允许官府发放青苗钱助耕啊?”

“青苗钱?”店主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奸不厮欺,俏不厮瞒,客官有所不知,那青苗钱,好处都让清池、南皮、无棣等大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得了小民申请艰难还层层盘剥,到头来,贷到手的钱还不够塞牙缝,反倒欠下一屁股债!”

旁边有客人插话道:“王知州治下,胥吏个个如狼似虎,但凡有点小权的都在想方设法盘剥百姓,这日子,难熬着呢!”

正说着,街上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身着公服、面色凶狠的胥吏,在一个小官的带领下,闯入一户人家,随即传来嗬斥哭喊之声。不多时,那户男主人被反缚双手拖出门来,妇人、孩童跪地哭求。

“又是逼税的。”店主不忍再看,扭过头去,“交不出税,就要拿人顶罪,或强征去服苦役这家人男人前年修河堤摔断了腿,干不得重活,家里就靠妇人织布勉强过活,哪还有钱粮?”

田文渊问道:“这些人如此作为,没人管吗?”

店主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道:“你指望王知州管?他只顾着催税敛财,哪管百姓死活。”这时,旁边桌上一个一直沉默饮酒的汉子,忽然低声道:“活不下去,总有活路。”

店主脸色微变,急忙对那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田文渊等人喝完茶后就离开了,在小南河寨走街串巷贩卖起了携带的杂货,通过与寨中百姓、军户的交谈,得到了不少信息。

原来,这小南河寨乃至周边双港寨、泥沽寨等地,因民生极度困苦,弥勒教的传播已非常广泛,教众暗中结社,互助互济,念经拜佛,祈求弥勒佛降世,带来安宁富足。

离了小南河寨,田文渊一行又往东行,依次探查了双港寨和泥沽寨,情形大抵相似,甚至更为严峻。双港寨临水,本是渔获稍丰之地,但课税尤重,渔民辛劳所得,大半填入官府囊中,寨墙失修,船只都破旧不堪。

泥沽寨地处沿海洼地,去岁地震后堤坝被震坏了,海水倒灌的非常严重,而因为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弥勒教的活动更为公开,甚至到了不避人的程度。

田文渊深入泥沽寨及周边村落进行秘密查探,眼前的景象令他都没想到寨、村里的百姓见到商队,马上就有人上来问能不能用家具等物置换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