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古勒察卜和巴觉看到关隘后方大乱,杀声震天,知道苗授和朗格占已经成功绕后。
“杀!咱们也别落后!攻破风吼峡!”古勒察卜挥刀大吼道。
原本佯攻的数千番兵,此刻有了前后夹击打顺风仗的机会,顿时士气大振,如同潮水般向关墙发起了猛攻。
负责守卫风吼峡关隘的僧兵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风吼峡便宣告易主。
联军以极小代价突破了这处重要关隘,并缴获了大批糍粑、牛粪,更重要的是,通往雪原腹地一公城的门户,被彻底打开了。
随后,联军开始清扫战场。
投降的僧兵俘虏被捆了起来,而联军里的蕃兵则开始将阵亡同伴的遗体以白氆氇包裹,随后搬到了附近的一处天葬台上。
许多宋军将士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等葬俗,脸上不免流露出惊疑之色。
“圣人之言确有道理。”
苗授微微颔首,他虽为武将,却也熟读经史,应道:“而且此地山高土坚,若行土葬,恐掘地数尺亦难成穴,若行火葬,则林木稀缺,薪柴难纸继天葬之举,既合天地生生之德,亦应其地之实。”二人交谈间,那天葬师已将阵亡蕃兵的遗体安置在天葬台中央的巨石上。
巨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天葬师挨个解开氆氇,开始诵经,同时他手中持一柄特制的法器,也在不断地摇仪式结束后,天葬师举起一支长长的法号,对着苍穹吹响,号声苍凉浑厚,在山谷间回荡,穿透云层。片刻之后,天际出现几个黑点,随即越来越多,成群的黑秃鹫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翼展巨大,姿态从容,如同应召而来的使者,盘旋在天葬台周围。
周围的蕃兵们依旧平静地观望着,他们认为这是灵魂得以升腾的最洁净、最神圣的方式,是生命最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圆满。
然而,对于大多数宋军士卒而言,眼前的景象却极具冲击力看着那些巨大的猛禽开始俯冲、啄食,不少人面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有年轻士卒忍不住别过头去,或是干脆吐了出来。
王韶将目光从天葬台上收回,扫过身后士卒,然后对苗授道:“还是跟将士们说一下吧,勿要惊扰葬礼或对番人风俗妄加讥讽。”
“嗯。”苗授也同意了。
不久后,天葬仪式便来到尾声,鹰鹫们饱食之后,振翅高飞,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天葬师重新用白氆氇复盖住已基本只剩下骨架的遗体,进行最后的祷祝。
王韶在心中默然思索。
华夏之地,自周礼制定,丧葬之仪日益繁复,讲究棺椁之制、坟茔之规、祭祀之礼,其中蕴含的是孝道伦理与宗法秩序。
而在此边陲之地,番民却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处理死亡,让人感觉虽合地理却又有些野蛮。回到关隘,王韶特意召来了军中书记官,吩咐道:“将今日所见天葬之俗,连同其地理缘由、番民观念,详加记录,日后或可编入熙河路舆地志,使我朝士大夫亦知边陲风俗之多样。”
“是,机宜。”
书记官躬敬领命,铺开纸笔,开始仔细记录。
对于从未派兵登上过雪原的大宋来讲,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故而王韶等人也承担着收集风土人情等情报的工作。
休整了两个时辰后,完成汇合的联军向一公城方向进发,因为雪原道路难行,他们至少要还需要八、九日的时间才能抵达一公城。
而在第六日,朗格占派出的亲信也返回了军中,并且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内应已然联系上,对方承诺将会在夜中伺机打开一公城西门。
“天助我也!”
朗格占闻讯,赤红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随后,朗格占与苗授、王韶、古勒察卜、巴觉等人聚于大帐,对着粗糙的一公城地图,仔细推敲进攻方案。
“一公城南方不乏哨所,内里都可焚烟示警,故而我军不太可能一路畅通无阻,更不可能做到抵达一公城下而城中守军却毫无察觉。”
“所以,内应开西门,此乃关键。”
朗格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门的位置上,说道:“我建议,依旧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和苗将军统领,借夜色掩护,潜行至西门附近,待城门一开,即刻点着火把突入,直扑堪布所在的寺庙;另一路,由古勒察卜、巴觉两位统领,于东、南两面佯攻,制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力,令其不敢把兵力都调到西门。”古勒察卜补充道:“佯攻没问题,主要是你们入城之后,动作务必迅猛堪布在雪原信众内威望甚高,若不能迅速控制其本人,恐生变量。”
巴觉也建议道:“此外,需严令各部,可以劫掠,但不可劫掠寺庙,毕竟我等此行是为拨乱反正,安定雪原。”
苗授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