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太后垂帘,召对制度最终定为辅臣入对于内东门小殿,皇帝与太后一同垂帘,辅臣合班依次奏事。
苗太后从内廷拿出遗留物,赏赐两府、宗室、近臣等人。
同时,两府相公各有加封,陆北顾得以加“河阳三城节度使”,成为两镇节度使。
所谓“河阳三城节度使”,最初是唐建中二年所设,治所位于河阳县,因辖区内有北中城、中潬城、南城三座夹河相连的军事要塞得名,也被称为怀卫节度使,
而因其地处洛阳北面的黄河渡口要津,是遏制河北藩镇南下、拱卫东都的关键屏障,被杜牧评价为“如虎之牙,扼河北之喉”,乃是唐廷在中原腹地的内核军事节点,在历次讨伐成德、淮西等藩镇的战事中都承担着内核作战任务。
故此,能得封此镇的节度使,皆可谓朝廷柱石。
在唐末之后,皇帝常将“河阳三城节度使”作为荣誉职衔,加封给有功的武将、宠臣,以示信任,而大宋制度明确允许武臣同时兼任多镇节度使,这种有特定含义镇号的加封就属于超规格的优渥礼遇了。
而仁宗驾崩之后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没处理完。
包括但不限于,规划灵驾路线、确定山陵陪葬物、下葬、从山陵迎回虞主、虞祭、神主祔庙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改年号等事情,这里要说的是,古时人君嗣位,必过一年然后改元,所以是下令众臣讨论明年所用的新年号,而非今年改元。
不过这些礼法的事务虽然繁杂,却跟陆北顾关系不是特别大,他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剩多少。
枢密院值房里。
陆北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河北沿边屯田司呈来的文书,他看得很慢,左手搁在膝上,右手压着文书边角。
因着天冷,故而旁边点了个小炭盆,里面偶尔会迸出一声脆响,火星子溅在青砖地面上,旋即熄灭,留下一粒芝麻大的白灰。
“陆相公,曾枢相亲自来了。”
李振敲门通报。
曾公亮匆匆进来时,面上看不出喜怒,坐下之后开门见山道:“辽国那边催促快点把五十万贯钱送过去,只要送过界河,古长城以南的土地交割,下个月便可以开始。”
陆北顾起身简单行礼,然后望着曾公亮说道。
“耶律洪基这么快便急着办交割,看来北面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紧。”
曾公亮微微颔首,说道:“耶律重元与阻卜诸部的往来愈发频繁。耶律洪基在南京道又抽走了一批汉军北上,换防进去的,却都是些老弱。”
“枢相怎么看?”
“耶律洪基这是在收缩南线,全力向北。”
曾公亮缓缓道:“眼下他只求南面不生事,所以五十万贯钱一拿到手,他便急着把地交出来生恐拖久了,朝廷这边变了卦,拿交割当筹码再讹他一笔。”
陆北顾没有笑,只道:“朝廷不是不想讹他,是讹不动。”
这话说得直白,曾公亮也未反驳。
大宋的财政,自旱蝗以来虽有所恢复,海贸新增的税入亦在逐步增长,但距离“宽裕”二字还差得远。
张方平前日还在会议上拍了桌子,说河北屯田司请修陂塘的款项若是全额拨付,下个月的官俸便发不出来了。
所以,肯定是没钱支撑动兵的,而这一点,辽国也能通过情报网窥探到。
“既然要交割,那便交割,古长城收回来总是件好事。”
曾公亮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搁在案上。
“这是我根据你此前呈上来的草案,拟出来的条贯,子衡你看看。”
陆北顾接过文书,逐页细读。
条贯写得很细,分作屯田、戍守、烽燧、驿传、招抚五章,每章之下又有若干条目在古长城沿线设六处军屯,每屯置屯田使一员、屯卒三百人,拨给耕牛二十头、农具若干,开垦古长城以南、雁门关以西的山间谷地,五年内所获粮秣就地充作戍军口粮;沿古长城隘口修葺旧有关城、烽燧,古长城南麓设三处驿传,每驿置驿马、驿卒等。
曾公亮可是修过《武经总要》的,自然对军事颇有了解,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这些不出常格的举措还是列得出来的。
陆北顾继续往下读,目光落在那行“招抚”的字样上。
“古长城以南至黄嵬山之间,原有山民若干,世居其间,不隶宋辽。今古长城收复,此等山民当招抚归籍。凡愿归籍者,免三年赋税,给耕牛、种子若干。不愿归籍者,听其自便,不得强逼,亦不得驱掠。”
“没什么问题。”
陆北顾补充道:“不过,黄嵬山以北,辽国的朔州、应州,距古长城不过数十里,一旦代州以北防线稳固,下一步,便不仅仅是守了。”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