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摆手。
萧弈便低声向那几个小孩道:“去吧,嚷起来。”
“请郭公即位!”
“郭公,你就即位吧!”
童稚的声音划过村落,郭威往这边看了一眼,招了招手,问道:“小娃儿们,为何盼我登基啊?”“郭公你要是再不答应,天下就完蛋了哩!”
“陛下,睁眼看看吧,这就是民心呐!”
王峻极是激动,声音都带着颤,之后,手一挥。
傥进捧出裁制好的龙袍,不由分说,裹在了郭威身上,郭守文适时上前,为郭威穿戴。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哞”
村口的牛也跟着欢呼。
远处,几个老农不停揉着眼睛,惊呼道:“他成万岁了哩?!”
鼓乐起,号角冲天。
十二名持戈卫士在前,拥着郭威登上天子金辂,王殷率禁军开道,王峻领百官跟在金辂之后,队伍浩浩荡荡向开封行进。
萧弈正看热闹,见魏仁浦路过时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并辔交谈。
“昨夜,明公与你聊了何事?”
“因我犯了错,处置了我。”
“除此之外?”
“与老农们聊了些粮税、盐税。”
魏仁浦显然整夜未睡,脸色憔瘁,闻言,眼神透出思虑,好一会,问道:“你如何看?”
萧弈本想说,肯定得减免。
转念一想,郭威、魏仁浦还一句话没说,自己怎能先沉不住气了。
“我觉得,百姓苦。”
魏仁浦问道:“关于你下一步的官职,明公有何说法?”
“明公未说。”
“你呢?如何想法?”
“我接受明公安排,绝无怨言。”
“你的事,自己当能应付过来?”
“能。”
萧弈懂这是何意,彼此之间有办辛秘之事的交情,真遇到事了,魏仁浦会帮他一把,可眼下不至于。魏仁浦心思很重的样子,沉默了很久,一直到开封城就在眼前了才开口。
“明公考虑了几天,最后下了决心,让我在即位诏书里加了一段话。”
“是甚?”
“天下所有拖欠未缴的赋税,一并免除。双税之外的斗馀、秤耗、羡馀、物色,一切停罢。”“好魄力!”
萧弈不由赞了一句。
魏仁浦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仿佛近来的所有精力都耗费在这一个决策当中了。
队伍绕城,从南门进入开封,百姓们夹道欢迎,眼神却带着麻木。
象是想早点应付完这个武夫的登基仪式,回家过年。
萧弈知道,从晋亡,到契丹入主中原,到三年汉,到如今,十多年数,皇帝走马观灯地换,他们已经厌倦了。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皇帝不一样。
没关系,等即位诏书一念,人们就会褪去麻木,欢呼雀跃,会发现这次是真的辞旧迎新。
就在这隆重有序但不热烈的气氛中,金辂穿过开封,进大宁宫,入广政殿。
萧弈识趣地站在武官最末,看着郭威受宝册,登御座。
山呼万岁。
之后,颁布即位诏书。
“自古受命之君,兴邦建统,莫不上符天意,下顺人心朕本姬室之远裔,虢叔之后昆,积庆累功,格天光表,盛德既延于百世,大命复集于眇躬,今建国宜以“大周’为号,可改汉乾祐四年为广顺元年。”萧弈耐心听着,等后面的关键信息。
果真听到了减税之事。
“掌纳官吏一依省条指挥,不得别纳斗馀、秤耗,旧来所进羡馀物色,今后一切停罢。”
抬头看去,御座上,郭威挺直身体,仔细听了这一条,眼神打量着百官,带着些观察之色,渐渐坚定。他身姿僵硬,似乎还不太习惯,但萧弈却看到了他想成为一个明君的决心。
出乎意料的是,百官对此反应不大,或许认为这就是一句场面话吧。
看来,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看到了新帝的决心。
即位诏书念罢,再次山呼万岁。
其后,念追谥故汉主与李太后诏,算是给刘承佑补了谥号。
“今朕肇建大周,推恩前朝,礼葬故主,考之谥法,“不显尸国曰隐,怀情不尽曰隐’,汉主在位三年,功业未彰,国祚中绝,谥曰“隐’。”
汉隐帝?
萧弈暗忖,自己才是影帝。
礼仪还没完,进入了冗长的封赏功臣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