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偷喝了酒,不小心落水,爬了上来,不敢声张,我都瞒着典仓官。”
众人大笑。
萧弈道:“我们次日就顺湘江而下,后来发生之事,便不知了,萧弈竟突围而出了?”
查元方道:“是啊,百骑冲阵,最后逃出了五六人,包括萧弈。”
“有人见到他了?”
“不错,身高八尺有馀,满面虬髯,形貌丑恶,无怪乎被称作“萧阎王’。”
萧弈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肚子暖暖的。
至少知道张满屯也逃出来了。
放下茶盏,他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目光瞥去,是那病弱美男子。
说来奇怪,查元方到现在也没为大家介绍这人是谁。
话题依旧围绕着灭楚之战,但渐渐地,有些人心急了。
“太傅为国绸缪,立下如此开疆扩土的赫赫之功,偏朝中有小人诋毁,真是可恨!”
这就是他们跑到江夏聚会的原因,许多话,在金陵是不好说的。
部分人就开始骂孙晟、常梦锡、韩熙载;另一部分人则说冯太保很快就要守孝期满,起复拜相,将是宋党的一大胜利。
骂到后来,也有人骂了周宗。
“我实在不明白周令公为何犯糊涂,他与太傅都是陛下潜邸旧臣,这次竟站到了奸党那边。”“晚节不保啊。”
“嗬,提到周令公,我今日听闻一桩趣谈。”
“哦?”
“周令公之女,与一个中原破落户定了终身,且准备私奔。”
“不会吧?周家可是出了名的守礼。”
“消息已在商旅间传开,依我看,当不是流言。”
“为何?”
“有一首他们私相授受的词为证,那词极是风流。”
萧弈听到这里,再次抿了一口姜茶。
他没想到,连杀两个楚王都能蒙混过去,随口编的小故事却能从南平流传到南唐。
孙光宪看着一本正经,竞散播谣言。
他干脆放下茶盏,正色道:“此事,必是谣传。”
“你怎知道?”
“金陵之事,先在鄂州传开,必是南平、马楚来的流言。”
“此言虽有道理,可诸君若听了那一首词,必定不再怀疑。”
“为何?”
“那词虽露骨,但功力极深,南平、马楚,确无一人有如此才情。”
聊到此处,众人皆感好奇,纷纷嚷着把那词念出来。
“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念出来,让众人评判才知。”
“我不敢念,怕得罪周公令,诸君若好奇,码头杂戏便有人演这一段,可去请来。”
“去带来。”
萧弈暗道不好,思量着如何应对。
好在,周宗不在鄂州,而此间众人都气愤于周宗弹劾宋齐丘一事。
不多时,演杂戏的就被带上来了,那是两个小姑娘,一个穿着男装,一个穿着裙子。
“演。”
两人就开始跳舞,以舞蹈演绎了萧弈说的那个故事,落魄的中原男子与江南权贵之女私定终身。之后,裙装伶人脱了鞋,提在手中,开始蹑手蹑脚地走,走得十分动人。
萧弈知道,她要念词了。
他目光一转,忽见厅堂正中的屏风下方,显出一排排绣鞋,想必是女眷们都起身来看。
方才引他去茶寮的俏婢则探出头来,盯紧着这一幕,眼神似乎非常恼火。
分明已有了应对计划,心中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首词最好不要被念出来。
念了,声音婉转,如同莺啼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黄鹤楼为之一静。
两个伶人搂在一起,舞得缠绵悱恻。
突然。
屏风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萧弈才转头看去,忽听堂中一声重响。
“咣。”
有酒杯被掷在地上,碎成几瓣。
萧弈回过目光,正见查元方倏然站起身,一脸怒容,向那两个伶人叱道:“滚下去!”
众人诧异。
有人不解道:“查兄,这是?”
查元方正色道:“我等自诩君子,岂可在背后嚼舌,污仕女清白名声?!”
萧弈暗忖,查元方故意发怒,当是不想得罪周宗。
亦可见周宗与宋齐丘之间,并不象表面看来那样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