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看向细猴,问道:“你有偏心吕小二吗?”
“没哩,是范超先选的望馀岭。”细猴道:“穆将军说他熟悉地形,我看是胡谄的。”
“看!”
“节帅,看西崖岭下方的山涯处。”
萧弈拿起了望远镜,扫过那几乎是垂直的岩壁。
一个攀岩的身影落入他的视线。
那人竟是不用绳索,徒手捉着岩石的缝隙,如壁虎一般往上爬。
“这!”
王溥发了一声惊叹。
萧弈自诩擅长特技,可也有自知之明,这种绝壁攀爬,他肯定是做不到。
他都是威亚吊上去的。
倒不是臂力、指力的原因,而是心态不一样。
他飞檐走壁是为了多吃一口饭,当世的苦哈哈,却是倚着这点绝技生存。
“那是范超?”
“末将看看”细猴看了好久,摇头道:“应该不是范超,更象是那个采药出身的王灵芝。”萧弈看得认真,许久,终于看到身影攀到了悬崖上方。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替对方捏了一把汗。
正此时。
“谁?!”
“树上好象有人”
“保护节帅!”
细猴连忙窜起,抢过一面盾牌,挡在萧弈面前。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有兵士张弓搭箭。
“何人在里面?下来!”
过了一会,风吹过,树冠微微晃动,一只松鼠跃下来。
那树冠并不如何茂密,并不太象能藏人的样子。
王溥道:“似乎没有人。”
细猴道:“射一箭便知,准备放箭!”
“别放箭!将军,是我,我这就下来!”
下一刻,树冠一阵大晃。
有粗大的树枝掉落下来。
原来不是树枝,是一个浑身裹着树叶的人。
“细猴将军,是我。”
细猴叱道:“把脸上的叶子摘下来!”
“足,定。
很快,一张十分普通、毫无精神气的脸显出来。
这人长得很瘦小,没甚气场,在人群中根本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范超?”
细猴讶然,道:“你不去参加演兵,藏在这里做甚?是河东细作不成?”
范超道:“小人就是在演练啊。”
“狗猢狲!”细猴一愣,骂道:“让你探甲队的虚实,你躲到节帅身后,算甚演练?”
“小人就是在探甲队的虚实。”
“什么?”
细猴啐了一口,就要大骂。
萧弈却已看到了范超带的各种物件,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一手拿着炭笔,一手拿着图纸。
“图纸给我看看。”
“是,节帅。”
范超连忙双手将图纸呈上。
萧弈一扫,图纸上,西崖岭上甲队的哨塔位置、兵力分布、补给路线、巡视时间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淡淡一笑,把图纸递给王溥。
“王学士也看看。”
细猴也明白过来,恼道:“我让你们互相探查,你怎能跑到这来?”
范超道:“将军说的规矩当中,并没有禁止我们爬上来。”
“哈?”
细猴气得跺脚,骂道:“你小子耍赖皮是吧?”
“不敢。”
“无妨。”萧弈道:“兵不厌诈,能捉住规则的漏洞,也是你的本事。”
“谢节帅!”
“麟山顶上一直有兵马驻守,你是如何藏到这树上的?”
“小人昨夜摸黑登山,守兵们看不到小人。”
萧弈讶道:“如此说来,你在树上藏了一夜一日?”
细猴奇道:“不吃饭简单,你的屎尿怎办?”
范超没有回答,只是拿掉身上的树枝,掀起衣裳。他裤子已是湿漉漉一片。
细猴啧啧称奇,道:“好你个范超,你也不嫌骚…”
“节帅!”
正在此时,山路那边,传来了吕小二的呼喊。
一道身影以极为灵巧的姿态跑过来,灵活得就象是山间的岩羊。
终于,吕小二飞快到了近前,单膝跪倒,不无骄傲地双手递过图纸。
“报节帅,小人测绘好了!”
“可惜啊,只晚来一步。”王溥轻弹着手中的图纸,道:“你来得虽快,可乙队先将结果交到节帅手上,已然赢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