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接过灯笼,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砸向那锁。
“嘭!嘭!”
两声响,锁被砸开了。
萧弈推门而入。
屋中弥漫着一股纸墨的香味,灯笼照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尘。
看来,李廷诲死后,暂时无人在此处公务。
他往里走,见到靠墙一排木架皆挂着标签,分别写着卷名,一卷卷看过去,果然,在最靠近分案的位置,找到了《沁州垦田簿》、《沁州户簿》、《夏秋两税簿》、《差科簿》、《州境图》等。随手抽了两册,翻了数页,见记录尚全,他便将他们悉数用绫布包好。
再打开公案边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沁州城防图、城墙更铺分布、镇军军籍、甲仗库籍、烽燧铺点图、隘口守捉军铺记等等,这是真正的军情机要。
他全部穿起来,打包带走。
转身一瞥,却见后壁挂着一轴绫本长榜,字迹工整。
走近,上面写的原来是沁州历任刺史、防御使题名记。
最末一列墨迹尚新,写的是“汉干佑四年,朝议郎、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沁州诸军事、沁州刺史,李廷诲。”
见状,萧弈微微一哂,走到案前,案上尚有残墨半锭、笔一支,他磨墨蘸了,在长榜空白处,题笔添了一列。
“大周广顺三年,检校太尉,汾阳军节度使,兼知汾、沁两州事,萧弈。”
写罢,他看着字迹,满意地点点头,掷笔,掸了掸袖上微尘,扬长而去。
算时间,范超当在接家人出城,再过一会,就要告知董希颜他的下落了。
萧弈依旧步履从容,转回偏堂。
张昭敏正一脸失落地坐在那儿,眼神中的希冀之色已然黯淡了。
“少府。”
张昭敏抬起头,喃喃道:“为何与我想的不一样?节帅分明说过,会轻徭薄赋。”
“这就丧气了?未免太没有轫性。”
“我并未放弃,只是”
“你我去醒醒酒,如何?”
“好,你背的什么?”
“一些籍册。”
萧弈遂与座中县官们抱拳示意,抬手,请张昭敏往外走去。
尚未出州署,张昭敏已问道:“你对节帅所献之计,无非是离间萧郎与周廷吧?”
“差不多吧。”
“小道也。”张昭敏道:“我思量过,便是与契丹互市,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得根本不会到百姓手里,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于生黎百姓有何益处?”
“我知道。”
张昭敏一怔,问:“你既知道,为何要对节帅那般说?”
“于他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什么?”张昭敏讶道:“这岂是为人处事之道?”
“别纠结这些没意义的了,你若真想有所改变,得换条路子。”
“有何路?”
“你我今日便出城,投奔松交城”
“什么?!”
说话间,两人堪堪走出州署侧门。
外面是一条无人的巷子,萧弈左右一看,没看到耶律观音,但听到了马蹄声,想必她就在这附近。他转头看向神色激动的张昭敏,笑道:“我听闻萧弈轻徭薄赋,善待百姓,修渠开荒,其志向与你相同,你若去投他,必能一展所长,如鱼得水。”
“你疯了?我岂可忤逆叛国?”
“说的仿佛这沙陀刘汉是甚正统王朝一般,值此乱事,天下正朔只在民心,大周善待百姓,你与大周为敌才是忤逆。”
“可我断不能如此!”
“事已至此,恐怕由不得你了。对了,我没有疯,我说这番话,因为我是”
“萧弈!”
忽然,一声女子的清喝响起。
萧弈有一瞬间以为是耶律观音在喊自己,很快,意识到不对。
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但并非耶律观音。
转过头,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左边巷子赶过来,为首者是个女子,再一想才记起来,又是那个刘鸾。“萧弈!果真是你!”
刘鸾叱骂着,喝道:“拿下他!”
张昭敏一脸错愕,问道:“这是如何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
“那你是”
“咳”
马嘶声起,右边巷子里,耶律观音策马赶到了,手中还牵着两匹空马。
“快上马!”
萧弈见张昭敏还在发愣,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上马背,他则翻上另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