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漳河谷,石山峭立,沟壑纵横。
萧弈选了一处居高险隘之地,名为青石岭,背倚高山,前临浊漳河支流,左右皆深沟,坡顶平坦,可容全军驻扎。
全军扎营,设下伏哨,就地砍伐了树枝削尖插在积雪中作为陷阱,再于唯一的信道处设了木栅,便是简易的险寨。
夜幕降下,萧弈终于安排妥当,在篝火边与闾丘仲卿商议情报。
“节帅布置得妥当,如此险地要垒,任北兵如何强攻,短期内休想攻破。”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携带了三日口粮,省着用能撑五天,此地离三峻砦、襄垣不过一日的路程,当是无妨。”
说罢,闾丘仲卿不由感慨,道:“那安昌公主还敢越境截击节帅,属实是疯狂。若每次都能据险待敌,这仗可就太好打了。
萧弈道:“那夫妇二人脾气暴烈,用兵冒进,只需足够冷静,不难应对。”
闾丘仲卿莞尔道:“倒是我猜错了,以为是节帅欠了情债,引得他们来讨债”
“先生误会了。”
“是。”
闾丘仲卿似有深意地笑了笑,并不多言,自去歇了。
不一会儿,细猴过来,禀道:“节帅,伏哨安排好了,我们占据了高处,还有望远镜,如何都不能让北兵讨到便宜。”
“知道了。”
细猴却还不走,站在一旁,抓耳挠腮。
萧弈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冻疮了皮痒?”
“节帅,薛钊醒了。”
“闯丘先生审过了吗?可说了有用的情报?”
“那倒没有,就是说了些胡话哩。”
萧弈见细猴一副欲言又止、似百爪挠心的模样,道:“说吧。”
“是,我们听薛钊那意思,想必是节帅睡————该说是那个了他那浑家,他这才发了疯。”
“他亲口说的?”
“我倒是没听到,军中都传他是这般说的。”细猴道:“末将觉得很有道理,怪不得当日他象狗一样扑上来咬死节帅哩。”
“假的。”
“啊?”细猴眼神狐疑,道:“那这一战,伪汉安昌公主是活捉还是?”
“依军情行事便是。”萧弈道:“你倒不怕劳心,比我还早操心。”
“末将这不是想替节帅分忧吗?那契丹的晋国公主,一开始节帅也————”
萧弈眼神看去,直到细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旁人确实是误会他了。
“莫在此造谣,且忙你的去吧。”
“喏。”
待细猴退下,帅帐也搭好了。
天寒地冻,毡布帐篷自是不会太暖和,好在营地选在背风处,又有篝火取暖。
萧弈正坐在篝火旁煮水,耶律观音安顿好麾下契丹骑兵,跑到卸在一旁的马车边,与坐在车辕上、在记录辎重的李昭宁挤在一起。
“这儿可暖和多了,今夜我们还是一起挤大帐吧?”
“不妥。”
“为什么啊?”
“前番赶路只好临时就将,此番既落了营垒,搭个帐篷并不费事。”
“可我们契丹人就不讲究这些。”
李昭宁笑道:“我不是契丹人啊。”
萧弈恰好转头,从她那温柔的笑容中看到了坚定之意。
他起身,过去。
李昭宁也许是以为他要相劝,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道:“我须有个帐篷。”
“好。”萧弈道:“我来搭吧。”
他选了帐篷后方、靠近篝火的干燥之地,很快搭好了一个牢固的帐篷,又搬了石块,分别铺上木板、毡毯,作为桌案与床榻。
末了,顺手柄装了热水的水囊,以及一个缴获来的手掌大的铜镜放在案边。
掀帘而出,李昭宁正在外面,万福一礼,道:“多谢。”
“随我行军,你受苦了。”
“乱世浮萍,出门在外犹有避风取暖之处已是万幸,岂还奢求更多?”
耶律观音探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赞道:“比帅帐还好呢?我今夜与你一道,可好?”
“好啊。”
耶律观音一怔,懊恼地扁了扁嘴。
李昭宁又向萧弈道:“节帅早些歇息。”
“好。”
萧弈回到帐中,莫名感觉比往常冷清了些,才想起,前几日每到这个时辰,都在与李昭宁处置公务。
今夜身处荒郊野岭,没有公文送来。
好在他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觉得闲适下来也好,独自烤着火,看着帐外的雪中月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