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拼命的,但他们还是不敢视线稍离半步。本是喜悦之事,往深了一想反而辛酸。
临到夏收,反而愈发煎熬。
一应军备已紧锣密鼓,张满屯扩建了松交城的城防与仓库;阎晋卿开始往松交城运送军械;周行逢练了新兵;王溥支了两季的榷税;李防发行了新的军债;花嵇、向训、冯声往各处收购粮食与军需;闾丘仲卿、张昭敏负责督百姓夏收
急切的等待中,又过了小半月。
是日清晨,萧弈正在练武。
忽听到了轻盈却急切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见是李昭宁、耶律观音匆匆跑来。
李昭宁是被耶律观音牵着跑的,天气闷热,使她的碎发被薄汗粘在额头上,双颊红扑扑的,与往日相比有种不同的风韵。
“怎么了?”
萧弈心头一紧,不由担心起来。
不会是河东军扮成匪人来抢粮了吧?
“萧弈,你快去看。”
“看什么?”
“熟熟了。”
李昭宁气喘吁吁,绣口吐出两个字。
萧弈不由心尖一颤。
他大步走到砦边,凭高而望,只一眼便感到造物的神奇,昨日还显得有些许发青的麦田已成了一片金黄。
麦浪随风起伏,如他的心情也在起伏。
自有了地盘,初次有了收成的喜悦,且是千万人的喜悦汇聚而来,心潮澎湃。
“走。”
“去哪?”
“我们也收麦去。”
“好呀,我还没收过麦呢。”
耶律观音欢呼雀跃,跑在了前头。
张婉闻声出来,还未相问,萧弈已牵住她的手。
再一回头,李昭宁正落后了几步,他顺势伸出另一只手,这次她竞没有羞得拒绝,任他牵了。田陇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不时能听到欢呼声。
“那片田便是荀狗儿种的,我们去帮他收。”
“他一个孩子,种出这么大的一片田?”
荀狗儿的田里却不冷清,他的祖母、妹妹也在割麦,便是官学新聘的先生苏惟简也在。
麦香扑鼻,风中还传来荀狗儿的喊声。
“苏先生,我学会“安定’两个字了!”
“哈哈,何解啊?”
“阿婆阿妹无惊无忧,我心正身正,这里就是我安定的家。”
镰刀起落,麦秆被整齐地割倒,麦穗被拾起,没有浪费一粒,从篮子哗啦啦填入麻袋,也填满了人们心中的期盼。
萧弈一直盼着拿下沁州,直到了此时,却没有头脑发热。
虽然,机会似乎已经来了,可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要有静气。
他开始愈发频繁地见细猴、胡凳。
“三峻砦附近,还不曾发现敌军踪迹?”
“回节帅,末将把探马散得很远,每日巡视,确实不曾遇敌。”
“继续探。”
“节师,不知是在担忧什么?”
“察事都既探到河东军抢收夏粮,他们不会毫无目的,我推测他们会在我们收成之际有所动作。”细猴、胡凳亦是恍然。
“我们这么大的动静,河东竟是连小股游骑窥探都没有,确实奇怪。”
“随时保持警剔。”
“喏。”
萧弈思来想去,犹觉放心不下,请来闾丘仲卿、张昭敏。
此时,他脸上已不见夏收的欣喜,而是沉稳凝重。
“我打算将收粮之事交给两位,想必两位不会让我失望。”
“节帅放心。”张昭敏道:“我等自当尽心,依市价汆粮,绝不容小吏克扣、暗中贪墨、滋扰百姓。”间丘仲卿亦正色应下,复问道:“节帅莫非是想亲自坐镇松交城?”
“不错。”
“既然节帅已有定计,我本不该多言。只是,兵力是否不足?或需知会昭义军?”
“不急,我当徐徐图之,看清形势,拟定战略后再报知李兄。”
萧弈行事果断,次日便启程往松交城。
过狼尾涧、出乌苏隘,一路上只见各堡寨、烽燧皆已加派守卒,壁垒修缮一新,鹿角、拒马分列道口,望楼斥候、弓手戒备,旗号严整有序,商旅出入皆有节制。
到了松交城,沁州也就近了。
虽还未看到沁州守军动向,萧弈却从对面奇异的平静当中闻到了战争将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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