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怕出生入死,就怕分功劳的时候被不公对待,或者被忘记、被忽略。
而当世大多将领都是大大咧咧的,嚷一句“都有赏”,可一打完了仗,赏赐只给那些与他亲近的牙兵,哪记得那些沉默的士卒中谁立了功、谁退缩不前。
所以喜欢许诺士卒自行剽掠,于他们而言,简单、省事、公平。
萧弈赏赐田亩,却要引渠开荒、丈量分配,所花费的精力人力物力不可同日而语。
穆令均抱拳应下,道:“节帅所思长远。却还有一个问题,沁州城外的粮,我们不收,河东军早晚要收。届时彼增我少,再与之对敌,岂非更难了?”
“有道理。”
萧弈方才也在想此事,沉吟道:“我来之前就听说,伪汉朝廷下令催收军费,今日看沁州城外并未早收,全是因刘继业压着?”
“是,但想必刘继业压不了多久,五月十五,乃夏收启程之日,河东军必要收粮。”
“今日是十二,那也就在这几日了。”
萧弈立即作了决定,道:“马军各都,派小队兵马传告沁州城外百姓,立即收了自家粮食,往屯留县躲避战火,待战后再归家,若有不从者,休怪官兵替他收粮。”
“喏!”
张满屯没有任何意见,只管听令行事,应了喏,分派人手。
“范已,命你部人马立即去办。”
穆令均则想了想,再次问道:“节帅,如此,岂非打草惊蛇,让沁州得知我们的意图?”
“那你若是敌将,当会如何?”
“遣使警告不,恐怕是”
“当然是出兵抢收。”周行逢道:“不论节帅有何动作,沁州想必很快就要出兵收粮了。”“如此,自当杀他们的兵马。”
“喏!”
穆令均抱拳,道:“末将明白了,此为挑衅河东之举,如此,节帅可从容向李节帅及朝廷求援。”萧弈的目的却不止是挑衅。
还是为了阻止沁州夏收,让刘继业无法完成伪汉的诏令,使之与刘崇离心离德。
主将离心,这一仗才好打。
是夜,宿于松交城中,萧弈与耶律观音重温旧梦,大战了一场。
原想着,与沁州之间的摩擦还有数日才开始。
不料,感觉才歇下没多久,外面忽传来了动静。
“节帅!沁州出兵了!”
萧弈倏地起身。
披甲而出,天色还未亮,灰蒙蒙的,暑气已经在氤氲,有些闷热。
“具体是何情形?”
“沁州各个军所皆有小队敌军出城,并非为松交城而来,当是开始收粮了。”
“这边的麦子还未熟透啊。”
萧弈自语了一句,大步登堂,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诸将,语气已然冷峻下来。
“传我命令!马步军各指挥据沁州城外要道路口,遇出城收粮之兵,即刻击之,毋使一人一粮得还城中!”
“喏!”
“汾阳节帅府宣告沁州界内百姓,尽可携夏粮迁入屯留县避兵,节府自当保护、安置,待事定后归耕。此外,凡有迟疑不去者,你等可护其人口、粮食一并移入松交城,由营田、仓司统一安置敢有劫掠百姓、私藏粮帛者,实时拿问,以军法从事!”
“喏!”
“速遣快马往三峻砦、屯留县,候迎难民,不可怠慢。”
“”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日出时,汾阳军兵马流水般从松交城倾泻而出。
战火与杀戮,比萧弈预想的还要快。
没有等到他主动攻打沁州,反而是沁州军先让百姓陷入了战乱。
沁州城郊,南鞮村。
萧弈正随军巡视是否有乱纪之事,策马过山岭,忽听到山下动静,放眼看去,只见十馀河东兵正在掠夺村户的夏粮。
哭号之声随风传来,放肆的叱骂亦隐隐可闻。
一间农舍外,老农正跪在两名兵士马前苦苦哀求,却被踹翻在地,农妇嚎着,抱住麻袋不放,被一刀砍中肩背,登时不动。
那河东兵看也不看,拖走粮袋,驮上马背。
萧弈眉头一皱,叱道:“尽数格杀,不使走脱一人!”
今日他身后跟的是耶律观音及五十燕云效节都骑兵,应声大呼,策马自山岭驰下。
看这驾势,仿佛他们才是来打草谷的。
虎入羊群,直扑掠粮之兵。
“周贼来了!”
河东兵猝不及防,哨声倏起,四散奔逃。
耶律观音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奔驰追赶,不时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