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校场上的声音。
萧弈在案前执笔,写下一封奏折。
“臣具疏上闻,自夏收以来,沁州兵屡出剽掠,焚荡村栅,驱虏百姓,臣不得已遣兵与之交锋,边界流血相继,揣其贼情,不出旬月,恐大举入寇,河东之兵,旦夕或至”
他这封奏说的几乎都是事实。
若一定要深究,唯一就是含糊其辞了沁州剽掠的到底是谁的百姓。
萧弈认为哪怕郭威知道实情,也会全力支持自己,因在郭威心中,必定也是把沁州百姓视为治下子民。禀奏了边事,笔尖悬停了半晌。
想了想,萧弈还是在奏书的末尾加了一句。
“陛下宵衣旺食、操劳天下,惟愿陛下节制饮酒,颐养圣躬,长保康宁,以慰万民。”
吹干墨迹,萧弈转头一看,向训已经候在门外。
他招了招手,道:“你也写封奏折,你是监军,我在此间的所做所为,你当如实禀报陛下。”“是,下官失礼。”
向训上前,双手拿过萧弈的奏折看了,在一旁坐下,提笔,行云流水写了一封内容差不多的奏折。“节帅请过目。”
“怎不提是我主动进犯沁州,挑起边衅?”
向训洒脱一笑,道:“我们已然忍得够久了。”
“那好,准备一战吧。”
奏折递往开封。
同时,萧弈遣使往晋州、潞州,告知王彦超、李荣如今沁州事态。
如此一来,哪怕与沁州爆发大战,也是他尽忠职守的结果。
两日后,晋州、潞州的消息传回,花嵇也押解最后一批粮草抵达松交城。
萧弈升堂军议,让信使当着诸将的面,说王彦超、李荣的态度。
“报节帅,王节帅称,伪汉屡次犯边,一旦开战,晋州自当出兵相应,共持大局。”
“李节帅已整饬军马,只待声息相通,互为特角,共御贼寇。”
“好!”
萧弈拿起长剑,指点着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向两边的信使陈述了地形,道:“劳你们回去转告,松交城小,若诸军集于一处,施展不开,粮不得通,反成自困。故而,建雄、昭义二军不必引兵至沁州。”“那?”
“一旦开战,请建雄军北向,压逼汾州,汾州为北汉输粮援沁要道,王节帅一动,则沁州西援自绝;昭义军可北上,控武乡、榆社一线,此处为太原南下要道,李节帅若能据险而守,则北汉主力难轻驰沁州,我侧后自安。”
这战略是他大半年来不断思忖、与幕僚同议的结果,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信手拈来。
其实上,哪怕他不说,王彦超、李荣一般也是如此战术。
当着诸将的面说清楚了,在诸将心中便知战事由他主导。
“总而言之,东西并举,分势牵制,三路遥相呼应。”
“节帅此为万全之策。”
萧弈手中长剑一移,点了点地图上的沁州城。
“细猴,你说说沁州守备情形。”
“喏。”
细猴出列,禀道:“据打探,两日之前,城中守军约有三千人,其中精锐牙兵约千馀,镇兵两千馀,分守四城与外围烽燧,城墙周回四五里,土垣包砖,高逾三丈,东、南二面坚。四门守兵各两三百人,日夜轮替。此外皮,城外有东郭、北原二寨互为椅角,每寨驻兵三百,控扼要道。”
末了,他补了一句。
“但这两日,董希颜当到了沁州城中,带了多少兵马支持暂时还不得而知。”
“察事都,探到了多少消息?”
吕小二上前两步,道:“我们怀疑,董希颜到沁州之后,卸了刘继业的兵权。”
“原因呢?”
“沁州城头旗帜虽还未换,但我们原本正在接治的一些将领近日皆闭口谢客。”
“换言之,沁州又处在兵权交接之际。”
一句话,诸将皆神色一振。
军中闻战而喜的气氛已愈发浓了,因为攻沁州的封赏已许诺,谁都怕错过了建功立业的机会。“阎司马,给诸位将军说说我军军械情况。”
阎晋卿大步而出,道:“自我督造军械以来,已造床弩一百二十架,云梯车八十具,更有重型抛石车二十六架,角弓千张,强弩三百,石丸、箭矢、蒺藜等共计八万枚,甲械充足,锋刃齐备。”萧弈道:“如此准备,可有攻取沁州的把握?”
“有!”
阎晋卿高声应了,道:“只待石孢砸碎沁州城楼,诸位将军可知我军攻城器械之威力。”
众将闻言,迫不及待。
“阎司马,你可莫把董希颜老匹夫砸死了,俺还待活捉了他,当着沁州百姓的面剐了哩。”“石跑无情,那可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