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火光照亮城门洞,地上躺着三五具尸体。
萧弈驱马向前,马蹄踏着石砖颇有节奏,前方响起兵器坠地与甲胄摩擦之声,百馀守军参差不齐跪倒在地,兵器丢得横七竖八。
为首敌将身材高大,面容威猛,却佝偻着背,身体打颤,眼神躲闪,透着懦弱之感。
“汾汾州步军第第三指挥副指挥使孟神威,参见萧节帅。”
“你,愿降?”
孟神威慌忙磕头道:“愿降!愿降!末将早有归顺之心,今能得见节帅,三生有幸,当率部归顺大周,唯节帅马首是瞻哩!”
他声音虽急却软,尾音拉得绵长婉转,十分好听,带着几分戏文里的腔韵。
萧弈道:“起来说话。”
“谢节帅。”
“你的名字,犯了陛下名讳,改了。”
“遵命。这就改,这就改末将想叫“玉笙’,可以吗?”
萧弈居高临下,淡淡一瞥,道:“你爱叫甚叫甚。”
“是,末将孟玉笙,谢节帅再造之恩。”
“你是副指挥使,指挥使呢?”
“在那。”
孟玉笙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你杀的?”
“不是王师杀的。”
孟玉笙侧身一让,显出王灵芝以及麾下捷岭都的兵士,个个面容冷峻,手中单刀滴血。
“节帅容禀,末将正在箭楼酣睡,忽闻喊杀声震天,睁眼一看,好家伙,王师如天神下凡!末将心想,天命归周,不可逆也,当即便率着弟兄们伏地归降。下了城头,这厮却来相拦,被这位王将军一刀斩首哩!”
萧弈又问道:“你们第三指军,只有这点兵马?”
“回节帅,支的粮饷,层层瓜分之后,就够养这些人。”
萧弈本想着,如此顺利拿下西城,是因吕端安排了人手接应,可此时一番问话,孟玉笙显然不是被提前安排的。
下一刻,孟玉笙嚷道:“伪汉无道,我早就有心归顺大周,私下提过,弟兄们都能作证。”他转身,向身后兵士们道:“你们说,是也不是?!”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和。
萧弈看着孟玉笙抬手时捏的兰花指,微微蹙眉,提枪指向汾州军中一个面容娇媚的兵士。
“你的兵?”
“节帅,阿寅是个男子,他有喉节的,末将可不敢把女子带到军中。”
军中不由响起几声嬉笑。
萧弈脸色一沉,笑声顿止。
“我复克沁州之后,杀了一些恃骄逞凶、不遵军律的降卒,可曾听说过?”
“听听说了。”
“你等若安分守己,过往作为,既往不咎。可若敢不遵号令,作奸犯科,休怪我无情!”
“不敢。”孟玉笙慌乱应道:“一定谨遵节帅号令!”
“可知赵弘在何处?”
“正在防御使府内。”
“带路。”
汾州防御使府内外仍留数十牙兵守值,皆是刘鸾亲信。
萧弈率部骤然杀出,直扑府门,守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却有十馀人偷偷翻上马匹,往东城门方向狂奔,欲去报信。
“射杀他们。”
范巳勒马,摘弓搭箭,连射三箭。
同时,军中兵士纷纷端起改良后的弩,一顿乱射。
“嗖嗖嗖嗖。”
奔逃者接连中箭,倒在街中。
“传令下去,封锁街巷,布哨探,设拒马,敢有擅自走动者,一律拿下!严禁消息传到东城!”“喏。”
“把俘虏拖去审讯。”
“节帅,找到吕都头了!”
“带到大堂上见我。”
不多时,伤痕累累的吕小二便被扶了进来,脸被划花了,牙被拔了几颗,手指也被铰掉了三根,看起来惨不忍睹。
从离开解州当向导起,一两年间,他顺风顺水,青云直上,从小盐贩混成了察事都都头,此番终于栽了个大跟头。
甫一入堂,吕小二便挣扎着跪倒在地。
“节帅,卑职办事不力,请节帅治罪!”
“此番仓促行进,准备不足,责任不在你。否则自有军法处置。”
吕小二长舒一口气,神情却很审慎。
“卑职知错,错在太大意了,想着刘崇都被擒了,汾州还不手到擒来,入城去见赵弘时没有更谨慎,落入了刘鸾手中,那娘们真是个疯子!”
话到后来,吕小二潸然落泪。
“吕端呢?人在何处?”
“节帅,那小子是个软骨头,敌兵的手都没碰到他,他就投降了,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