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一个胆小赌徒一旦紧张,接着便可能失去冷静,脑袋一热便胡乱下注。
就好象有些人平时省钱俭用,在赌桌旁却会一掷千金。
只见耶律察割不停与各个契丹贵族打着招呼,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直到他看到一人,脸上终于浮起了见到猎物般的神色,两步上前,与对方交谈。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发青亮,两鬓胡须微卷,穿着一身华贵的貂袍,看着却没甚精神。
王朴悄然把脑袋倾过来,低声道:“那便是寿安王耶律璟。”
“恩。”
萧弈仔细端详,耶律璟莫名有股沉滞气质,眼睛细狭,自光半垂,表情无喜无怒,与人说话时似寐非寐。
耶律察割凑在耶律璟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耶律璟许久没有回应,直到最后,才缓缓点点头。
“他同意了?”
“象是。”
周围人多而杂,耶律察割与耶律璟很快分开,各自入座,耶律璟甫一坐下,便似睡觉了一般,脑袋低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耶律察割则往亲卫们所在的方向看来,眼中带着兴奋之色,高举酒碗,示意麾下将士共饮。
萧弈抿了一口酒,低声道:“当众密谋,好嚣张啊。”
王朴道:“入乡随俗吧。
“干。”
曲乐声忽起。
契丹人看着凶悍,音乐却十分好听。
奚琴呜呜,如雁鸣长空,孤绝辽远;小鼓咚咚,添几分激昂曲调。
待钲鸣三声,乐声转为雄浑庄重,众人起身肃立。
主宴场东,仪仗队缓缓走来,旄旗过后,耶律阮到了。
“可汗圣安!”
萧弈跟着张嘴,却没出声,滥芋充数。
目光落处,只见耶律阮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个妇人。
右侧的妇人明显出身契丹贵族,相貌平平,姿态骄傲、矜持,萧弈知道,她便是耶律观音说过的皇后萧撒葛只,乃是述律平的侄女,总之是出身不凡。
立于左侧的妇人则明显是个汉人,外貌看着虽只有三十馀岁,可通过眼神可推测她实际年纪应该更大,至少比耶律阮要大十岁。
她年轻时想必极美,如今风韵犹存,自有端庄秀雅、知书达礼的气质。
“那是甄氏。”
王朴再次倾身过来,低声道:“甄氏本是晋宫女官,晋灭后,耶律阮在开封看中她,纳为妃嫔,甚是宠爱,甚至即位后册立她为皇后。”
“皇后?”
“不错,白纸黑字,言之凿凿,正是皇后。”王朴轻声道:“因她是汉人,一直受契丹贵族非议,耶律阮迫于压力,方又立了萧撒葛只为后,故两皇后并存。”
萧弈道:“原来如此。”
他目光看去,甄氏脚步轻柔,始终落在耶律阮身侧半步,比萧撒葛只靠后些,神色恭谨,却不卑微。
而耶律阮的脸几乎从没有转向萧撒葛只,凡侧头,皆是不自觉地看向甄氏。
此二人伉俪情深,尽在这无意识的小举动当中。
想来,若非真情,如何跨越年龄、地位、种族的巨大差异,在臣民的强烈反对当中相守?
仅看此事,虽然萧弈私心觉得耶律阮太恋爱脑了,却也承认其人相当有魄力、有担当。
“诸卿平身,今日庆功,不必多礼。”
耶律阮走到了主位前,高举酒碗,朗笑道:“今夜设宴,为贺我王叔察割驰援太原,击退敌军,解侄汉之围,扬大辽国威,壮我勇士之战心!朕与诸卿同贺,预祝此番南征中原,必胜!”
“必胜!”
“必胜!”
萧弈继续滥芋充数,目光扫过耶律阮身边的臣子,寻了个机会,小声向王朴问了一句。
“耶律屋质是哪个?”
“他竟是没来。”
“没来吗?”
王朴喃喃道:“以耶律屋质的地位,若来了,不能居耶律安抟之下,此时看来,当是不在。”
萧弈不由问道:“你如何认出来的?”
“居于北院上首之人,眼神浑浊,举止迟缓,乃酒色所侵之故,必是耶律安抟那无能之辈,怎么可能是耶律屋质。”
“耶律安抟之平庸,肉眼可见,为何任北院枢密使?”
“他是第一个提出让耶律阮继位之人。”
“原来如此。”萧弈再问道:“那汉人是谁?”
“该是韩延徽,幽州人,那是助阿保机征党项、室韦的开国功臣,如今任南府宰相。”
周遭众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