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鸟鸣阵阵,窗前的桌案上宣纸铺开,萧弈执笔缓落,笔锋游走,墨汁盘绕泅开,错落成“静气”二字。
他写得并不好,无非是闲来无事,随手练练。
随着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杨业大步进来,道:“启程的时日定好了,下午便走,与赵匡胤、王承训等人同行,先随三郎到洛阳,再转往陕州。”
“好。”
萧弈用笔杆指了指屋中陈列的一副盔甲,道:“给杨兄的,带上吧。”
“好盔甲!”
“在开封这些时日寻工匠打造的,通过控制炉温减少了铁中的杂质,改良了内衬,用棉絮填了夹层,应当不错。”
杨业道:“如此重器,我不敢受。”
“本就是给杨兄的。”萧弈道:“我也有一副,暂时用不到,便收起来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只要时来风起,你必能一展锋芒。”
“这我倒是不担心,三郎身边,你多留意些。”
“好。”
杨业郑重点头。
萧弈虽怀疑赵匡义,可眼下郭信已要动身赴任洛阳,时间上来不及揪出告密者,总让他觉得是个隐患。恰此时,郭信派人来了。
“萧郎,三郎请你过府一趟。”
萧弈心念一动,点了点头,搁下毛笔,去了郭信府上。
郭信赴任在即,府门前已是车马云集,前庭也摆着各种行李。
进门不久,郭信亲自迎了出来,挥退带路的仆役,低声抱怨了一句。
“成亲之后,府里的下人越用越不顺手了。”
“用人是学问,慢慢学吧。”
“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萧弈回头看了一眼杨业,示意他留意周围。
只听郭信低声道:“如你所言,果然是赵匡义。”
“确定了?”
“我问了李重进,那日傥进在廊庑睡着了,李重进、郭守文、王承诲、赵匡义嫌他呼噜声太吵,移到了偏厅说话,中间只有赵匡义中途离开,去安排人端了茶水。”
“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让郭守文在供奉官里打听了,阿爷祭天的前一日,赵弘殷曾带着赵匡胤、赵匡义入宫觐见过,想必他便是当时告的密。”
萧弈点点头,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郭信道:“其实我挺聪明的,我方才把赵匡义召到书房等我,在案上放了一封公文,偷偷做了标记,只要他敢翻,我肯定知道。”
“你确实挺聪明,那这件事就由你独立决断吧。”
“你不给我建议吗?”
“等你到了洛阳,我也不能再辅佐你,早晚你都要独当一面的。”
“好吧。”
说话间,走到了书房外。
杨业主动留在门口守着,萧弈与郭信入内,只见赵匡义坐在凳子上等着,神态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三郎、萧郎。”
“久等了。”
郭信径直走到桌案边,看了眼放在案上的文书。
萧弈目光看去,留意到文书的边缘夹着一根发丝,之后郭信目光与他对视,摇了摇头。
看来赵匡义并未在无人时偷翻文书。
当然,一个小试探影响不了什么。
郭信蕴酿了一下气势,背过双手,问道:“你可知阿爷为何没有任命萧弈为保义军节度使?”赵匡义微微错愕,道:“回三郎,不知。”
“难道不是因为你向阿爷告密?”
“告密?”
很明显地,赵匡义再次一怔,反问道:“三郎莫非误会了什么?我年少职浅,不曾有幸与陛下奏对过,更不知三郎说的秘密。”
“还敢瞒我?!”
郭信叱道:“祭天大典前一天,你不曾进宫觐见吗?”
赵匡义立即跪倒在地,两指并指天,道:“我确曾随父兄入宫,可我只是列于末位,得了陛下两句勉励,绝无告密之举。三郎若不信,当日觐见还有李相公、范相公、王枢直等人在,我出入宫城并未单独奏对过。”
“此事我自会查。”
萧弈旁观下来,发现赵匡义的应对得体,态度也很诚恳,猜测郭信想必要动摇了。
果然。
郭信问道:“你可曾偷听过我与萧弈私下言语?”
“绝无此事。”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杨业的声音。
“三郎、萧郎,傥进与郭守文来了。”
这二人是要随郭信到洛阳领兵的,此时求见,想必是为了启程之事。
郭信遂道:“让他们等等。”
“他们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