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问道:“你的弟兄,你了解,他会不会招?”
张敢顿时脸色变幻。
萧弈道:“怎么?名叫张敢,敢做不敢当?”
“小的说便是了。”
“谁人指使?”
“是队正老刘吩咐的。”
“刘队正奉的是侯公的军令不成?”
“不,不。”张敢连忙磕头,道:“是我们接的私活。”
“从头说,说仔细了。”
“是,大概半个多月前,我们这队人奉命在洛阳城中盯梢马全义,想拿到索万进派他陷害三郎的证据,一直也没甚结果。”
萧弈抬手阻了阻,看向侯章。
侯章点头,道:“是俺吩咐的。”
“侯公坚持怀疑索万进,有何缘故?”
“淮河水路是被唐军堵了不假,可三郎被俘的消息却是陛下封锁的,旁人都出不来,凭甚马全义就能回来?再说了,俺早看索万进不顺眼。”
萧弈不置可否,向张敢道:“继续说。”
“到了三天前,老刘回来说,有人托我们办一桩事,只需深夜去城郊洛水道观放把火,事成后,给弟兄们每人十贯赏钱,我们起了贪念,兴冲冲地应下来。可次日踩点,才知那道观不寻常,里头住着天雄军节度千金,还是留守夫人的阿姐,我们知得罪不起,当场就怕了,老刘却拔刀按住我们,说已没了退路,他一家老小尽数被雇主捉了,敢做这等大事的,哪能没点手段?敢反悔、泄密,也得被灭口,没法子,只得咬牙继续,想着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
“谁料,临动手了,老刘执意要等一辆马车进了道观,这显然就是要刺杀马车中的大人物,当时我就发了怵,故意与王三黑落在后头,结果道观内设了埋伏,我们才点火就被围了,混战中,没想到刘老手起刀落反把受伤的弟兄砍了,说如果被活捉,他家小也要陪葬,是兄弟就一起死,我与王三黑见他这般,不敢多留,连夜逃回孟州。”
说到这里,张敢重重磕了个头,又道:“小的真是狗胆包了天,白白赔了弟兄们的性命,连那二十贯钱都没领到。所幸,未伤到太尉一根汗毛,恳请太尉恕罪!”
“狗货!”
侯章上去就是一脚,踹倒张敢。
“俺让你办事,你接私活,捅了大娄子,还敢把麻烦给俺带回来?!挨千刀的背主狗杀才,来人,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
“侯公息怒。”萧弈适时劝阻,道:“如此看来,是有想暗中离间我与侯公,挑起你我的冲突。否则,他自行放火杀我便是,何必费尽心思,收买侯公麾下?”
“他娘的,有点道理。”
“若非张敢,难免有旁人被收买。还请侯公将他交由我处置。”
“行,谁让你是苦主。”
侯章应了,自摸着下巴蓬乱粗硬的胡须,喃喃道:“挑拨俺与你起冲突?哪来的小人出这种坏水?莫不是索万进老贼?俺本当他只是蛮横,竟连规矩都不讲了?”
“此事尚不急着下结论。”
萧弈再次招过胡凳坐下,两相对照,王三黑的口供与张敢的差不多。
领着这两人离开孟州,当夜回了洛阳。
萧弈先找到郭守文,说了今日的遭遇。
末了,他道:“你明日亲自去一趟孟州,向侯章赔罪。眼下这时节,能为河阳军稳固西京形势,就是为三郎守住后院。”
“我明白,大局为重。”郭守文道:“就是没想到,萧郎能说服侯章那厮。”
“都是陛下为三郎选定的人,不必敌视。”
“是。”郭守文道:“侯章既信得过,那,索万进?”
“当也可信,否则便不会让三郎调遣他麾下兵将。”
郭守文有些担忧,道:“可有人竟能在洛阳行刺你”
“不必费心。”萧弈道:“对方盘算过,刺杀成功固然好,就算不成功,也能对我们形成干扰,引我们去查,转移我们的视线,分散我们的精力,拖延我们的脚步,不要受这种干扰,旁门左道而已。”话虽如此,萧弈在从孟州回来的一路上其实想了很多,只是没必要与郭守文说太多。
“你守洛阳,我救三郎,这才是正事。”
见过了郭守文,回了张方垒,萧弈想了想,吩咐招马全义一见。
可又想了想,他却是改口道:“马全义到了,让他在偏帐候着。先招张敢、王三黑来见我。”很快,两人被带到帐中。
萧弈问道:“你们跟了马全义半个月,可有收获?”
“没有。”
“他没有见什么人?”
“那厮每日就在夹马营养伤,除了换过几个大夫,谁都没见。”
“他见过哪些大夫,你们可有留意?”
“回太尉,小的们做事很仔细,每个见过马全义的大夫出来,我们都会跟到药铺。”
“刘队正见幕后主使那日,去做了什么?”
“没什么事,他染了风寒,说是去开副药。”
“去哪开的药?”
“小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