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岚州攻克。
同一时间,战报传来,契丹已遣大将耶律挞烈、高勋,在云州、朔州集结大军,欲先支持岚州,再救太原,兵马堪堪起行,得知岚州失守————倒不知契丹军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郭无为立下大功啊。”
收到情报当日,萧弈正与符昭信在帐中谈话,本意想拉近关系,再请符昭信给家中写封信,劝符彦卿举兵西进太行,恰好被这战报打断了。
“锦上添花罢了,即使没有郭无为,岚州也是必下的。”萧弈道:“宪、石二州接连攻克,太原不敢出兵,郭言孤立无援,没有不降之理。”
话音方落,帐外兵士匆匆禀道:“王上,太原派了使者求见。”
“带来。”
当侯霸荣第三次步入大帐,萧弈特意留意了一下符昭信的表情,只见符昭信眼眸中带着浓烈的赏识之色。
同是办成一桩事,人与人之间展露的气势有时是云泥之别。侯霸荣便是这般,明明只有两分功绩,却能烘托出八分气慨。
进了帐中,他神态不卑不亢,郑重一揖,道:“贺喜大王得岚州。”
萧弈道:“此事,你们亦有不少功劳。”
“不敢当,郭相公遣我来,有一机密军情报于大王。”
“看来,范超虽离了太原,你们却能给我更多、更机密的情报。”
侯霸荣顿了顿,偷眼一瞥萧弈,方才道:“郭相公自是不遗馀力支持大王。”
“是何情报?”
“相公得知密情,刘承铣已与耶律冲约定,待冬月大寒,趁南师疲敝,发契丹精骑三万南下,与张元徽、李存瑰部合兵,大举反攻。”
说罢,侯霸荣垂手而立,并不多言。
萧弈审视他的姿态,眉头微微一皱,道:“郭公可有良法为我挡此三万大军。”
侯霸荣道:“良法有,只恐大王不用。”
“但说无妨。”
“今大王兵临城下,则朝中全由亲辽系作主,兵备森严。大王若依旧信郭相公,可暂退兵归汾州,集中兵力经营石、宪、岚三州,则郭相公可在朝中转寰,破坏刘氏与契丹的联合。当然,此举亦是有助于郭相公在朝掌握权柄,届时,郭相公可设计斩杀卫融、张元徽、李存瑰等死硬派,举朝归顺大王。”
萧弈听罢,深深打量了侯霸荣一眼,道:“你回报郭公,我知道了。”
侯霸荣欲言又止,末了,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是”,退了下去。
符昭信脸上浮着微微苦笑之意,感慨道:“我真是不明白啊,萧郎何以事事如此顺遂,想攻伪汉,便有高官为内应。如此看来,最迟明年,你便可进太原城了。”
萧弈心中一哂,暗忖符昭信才能平平,能明白才是怪了。
他故作沉吟,缓缓道:“符兄觉得————郭无为是真心归顺吗?
“怎么?萧郎以为有何可疑之处?”
“割据政权,一旦见形势不利,必然要分化出各种派系,或强硬、或妥协,实则本质相同,都是为了维持既得的权位。郭无为遣人连络我,能为他留一条退路不假,何尝不是一种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伪汉皇位更迭,而我此番攻太原不成,退了兵,诸将惧其河山之利、雄城之固,来年再议北伐,必无战心。”
符昭信嗤笑一声,道:“你是疑郭无为诈降?可他先放了你的间谍,还替你劝降了岚州。”
“范超既被捉,或杀或放,于伪汉局势还有何影响,放一人却可取信于我,值吗?至于岚州,方才说了,得他一封劝降信,不过锦上添花而已。他不过想是以很小的代价,换取我的信任与支持,维持如今的地位。”
“可————这些都只是你的怀疑,你安知他不是真心降你?”
这个问题,萧弈觉得没回答的必要。
郭无为想利用的是人性的贪婪,若他急于求成,满脑子都是灭伪汉的大功业,自然容易上钩。
但只要足够冷静,维持着反诈的警剔,自然能够察觉到郭无为给的根本没有实质利益,接洽过程不见诚恳以待,从头到尾全是各种各样的机巧权术。
说得粗鄙些,就好象轻薄儿追求妇人,全无真心,只凭技巧,落在久经花丛的高手眼里,一眼便能看穿。
“直觉。”
萧弈只给了短促的回答,转入正题,道:“郭无为劝我退兵,我不愿使他得逞,符兄以为如何?”
符昭信一挑眉,道:“冬日一到,你不可能对太原发动攻势。别的不说,城墙上了冻,连陶火弹都炸不出一个豁口来。”
“好不容易打下的团柏谷、平遥、祁县,弃之可惜。便是不主动进攻,巩固胜果又如何?”
“这地势,伪汉与契丹一旦联兵,兵力占优,利于隆冬作战。你不退,无非等着被分割包围,且士卒背井离乡,不耐严寒,一旦疫病流传,则陷绝境,倒不如待来年再攻。”
萧弈道:“若请令尊发兵叩太行,再以定难军以及麟、府二州牵制契丹,我再连络阴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