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本是给苏涯看的,楼饮川却成了被勾起遐思的那个人,破天荒不露声色十分平静地冲动了一回。<11
可惜那风流浪荡子确实如楼饮川口中所说的那般,眼中绚烂广阔,心里无边无际。<1
重回故地都没能勾起太子殿下一点回转之心。<9小殿下已经不为所动地转身绕开他们,踏入画舫廊道,打量起阔别多日的家当。<4
没有丝毫同当面诉表肠的可怜人相认的意思。楼轻霜神色微动,隐在阴影下的双眸暗了暗,指尖摩挲着茶杯边沿,轻晃茶水。<10
他站在日光照不到的檐下,凉的是风,冷的是人。<41周溢年暗道糟糕,却又无法说什么。5
两艘画舫已经一前一后在河道中缓缓前行,寻着榷城城门外的一处不算起眼之地,稳稳停摆。
沈持意在自己买的画舫上越呆越局促,好不容易彻底到了临近城门之处,他赶忙回身去找楼轻霜:“大人,我们该进城了。”他打算先和楼轻霜、江元珩和周溢年进城,禁军和随从先等候在这。乌陵和奉砚也留下,以便管着这些人。
暗卫则在夜里单独想办法不通过城门入内。1楼禀义肯定会注意有何进出城门的异样之人,他们四人一起进城太过招摇,商量了一下,还是分开进城稳妥。
两两行进,江元珩同周溢年一道,楼轻霜同沈持意一道。正好不会武功的周太医和太子殿下分在两拨里一-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不再扮成商队,他们也无需再假装兄弟,直接当做朋友相伴入城便好。周溢年和江元珩先行入城后,沈持意也去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等太子殿下出来时,楼大人已经拿着幕篱在门前等他。他一愣:“这里还要戴吗?烟州应当没人识得我。”“总能防范一二。”
楼轻霜已经将幕篱挂到了沈持意的头上。
“好吧。”
青年第一次在他面前戴幕篱局促至极,到如今却已经渐渐习惯。1这个幕篱不是特制的悬挂金铃的幕篱,时不时会随着湖边轻风而晃荡。楼轻霜的双手顺下白纱,指尖滑过脸颊,再次为太子殿下系紧绑绳。他看着眼前人时隐时现的清晰面容,在青年瞧不见之处,面色瞬间一沉,一双眼睛里满是沉思。<5
太子殿下虽然不拘小节,可一旦遇上需要留意之事,便会极为周到。他们进榷城,虽说大概没人会识得太子,但谨慎一些总没错。沈持意肯定不想显露武功,能够少遇到一点刺杀和危险,必然是更好的。1但看沈持意这一路行来的反应,不仅从未有过遮掩之心,甚至现在戴个幕篱还是不太情愿一一分明身为苏涯的时候十分小心,早已习惯如此。2像是……更想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般。<13这一丝极为微妙又难以捕捉的怪异苗头缓缓发芽,却让人揪不出根源3楼轻霜眉头愈发紧蹙。1
太子殿下戴好了幕篱,却又把前头的白纱掀起。<1他瞧见神色淡然的楼大人,弯了弯眉眼,说:“既然我乔装了,大人是不是也该换一换?大人毕竞来过烟州,楼禀义还识得你,你比我更容易暴露才是。“臣也戴个幕篱?”
“两个人都戴幕篱,何尝不是一种欲盖弥彰?"白纱之下,沈持意狡黠一笑,“烟州官场未必打探不到钦差是谁,毕竟你我同时称病,知晓内情的人已经能猜到了。楼禀义和手底下的人不识得我,却识得你,所以他们肯定会留意你的特征。我觉得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一-大人上一次在烟州是如何乔装的,如今便如何乔装。”
楼禀义反而不会对照着楼轻霜上一次乔装的样子找人。5毕竟双方上一回已经见过面了,从常人的角度来看,除非楼轻霜傻了,不然不会用上一回楼禀义见过的样子大大咧咧入城。那他们就反着来一一就这么入城。
楼轻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又夸他:“殿下的办法好,臣上次在烟州瞎了眼睛,一直都是蒙眼之状,如今眼疾早已好了,楼禀义确实不太容易想到臣还会蒙眼。蒙眼确实也能稍稍遮挡一些容貌,臣这就去换衣,寻个蒙眼之物来男人进了屋。
沈持意心满意足。<1
他绕了一圈,找了这么个借口,乔装打扮是一回事,想看看楼轻霜的反应来再度确定对方有没有怀疑自己是另一回事,主要的目的,却是为了让楼轻霜蒙眼。
这人看不见,那他偷香囊,总该轻而易举了吧?可惜这算盘没来得及打响就被扔了。
楼轻霜换了一身寻常布匹做的素色常服出来,手中拿着蒙眼玄布,腰间却空无一物。<2
香囊和锦袋都收起来了。<2
不知藏哪去了。<3
沈持意"<3
细节,太细节了。<21
小心心,太小心了。 而他接过玄布,为男人绑上之后,回到这人面前,乍然瞧见熟悉的面容。玄布遮住那藏着无数心思的眼睛,只留下染着些许忧然郁色的面容,削弱了些许端方肃意。
他熟悉的木兄对他伸出手来,谡雅温良道:“我瞧不见,劳烦苏公子,牵我入城。"<32
苏公子心间一跳,登时后悔起自己方才的提议。<7幸好白纱挡着他的脸,玄布遮了那人的眼。<2没人能瞧见他强作镇定地伸出手,同对方掌心相叠,双手相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