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再以太守府购置用物的名义，将金银无声无息地运出去。”

楼轻霜说：“浮云遮眼，瞒天过海。”

瞒的不是天高皇帝远的天，而是背后合作之人的眼。楼禀义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但这条退路也让楼禀义没有办法直接把路斩断。所以说……

沈持意看向楼轻霜。

楼轻霜点头：“这个冯氏舫集，就是税银流向之处。”花魁突然又不"唔唔"叫了。

她连绝望都没力气绝望，直接无力躺倒在竹榻之上。楼轻霜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人松开她的嘴。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已经什么都说了。<8

周溢年推门而入。

周太医喊云一搭了把手，一人端着一个承盘进来。两个承盘之上都摆着刚刚煮出来的解酒汤和解苦的糕点。1云一将太子殿下的那份摆在面前，沈持意才看清那是一小盘绿豆糕。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太子殿下爱吃绿豆糕。<2可只有木沉雪知道苏涯也爱吃绿豆糕。

一想起自己自认为没事，这一路上当着楼大人的面吃了多少绿豆糕的太子殿下…”

楼大人甚至还亲手做过一次绿豆糕，问过他是不是去过江南。<3现在想来，那都是试探啊都是试探！<2

绿豆糕罪该万死。s2

太子殿下突然端起承盘，悄然来到楼大人身边。他刚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完蛋了，进屋后也不由得离楼轻霜远远的，此刻却又像方才在马车里一般凑上前来。

楼轻霜拧了许久的眉头似是稍稍松了一些。<其余人当太子殿下有事要和小楼大人贴耳密语，不觉如何，各自安静等待。沈持意将承盘放在了楼轻霜那个承盘的旁边。周溢年给他和楼轻霜各备了醒酒汤和绿豆糕，但是他的醒酒汤居然更多一点。

为了关照醉酒的小楼大人，惩罚罪孽深重的绿豆糕，太子殿下把自己的所有醒酒汤都放到了楼大人的承盘上，又把楼大人盘子里所有的绿豆糕都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20）

一瞬间，楼大人面前放了三碗药，太子殿下面前全是绿豆糕。<34他说：“大人酒量不好，现在应当很难受吧，还是多喝点解酒的。以免大人吃太多喝不下醒酒汤，我来替大人吃完糕点。"3随后端着绿豆糕，溜走了。

特意给太子殿下多煮了一碗醒酒汤的周太医…"<1结果姓楼的扫了一眼面前足足三大碗汤，一点不气，甚至眉头愈发舒展。他面色缓和，语气款款：“多谢苏公子。"<2他端起一碗，缓缓入口。1

江元珩心中感叹太子殿下和小楼大人果然亦师亦友，君臣相宜。<35他接着方才所得，问：“两位公子，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查冯氏舫集？”楼大人却说：“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细查。”江元珩：“为何？”

“这个花魁还活着。”

“楼禀义在如此关头，只灭口了一个采买，只切断了这条线上最关键的一个口子，此后再无行动。"<1

“他不可能是善心大发，而是不想引发太大的动静。”“一一和他合作的背后之人也在找这笔钱。”楼禀义在明处，可在暗处的并不只有他们。他们必须赶在暗处另一批人之前，寻到这笔巨财。太子殿下开扇轻摇，突然说：“或许我们确实不用耗费时间从细处查起了。"<4

周太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楼饮川把三碗醒酒汤一滴不落地喝完，听到开扇的脆响，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腰间。<14空空如也。43

“<2

沈持意扇着凉风，眉头一皱一一这把扇子怎么有股柴火味和淡淡的药味？他行至高窗旁。<1

烟州多水，碧湖悠长而蜿蜒，不论站在何地的高处，低头看去都能瞧见它。太子殿下轻笑道：“答案可能已经在谜面之上了。"<3舫商舫商，做的可不就是画舫生意？

什么样的藏匿之处，能让楼禀义又能瞒天过海隐瞒踪迹，又能随时取到需要的金银，还需要做画舫游船生意的商人来帮忙？沈持意自己便惯爱游走在鱼龙混杂的市井江湖中，这才会在去年来了烟州之后，不打尖不住店，而是买了个画舫来住。一一因为画舫随处可去，无固定踪迹，大隐隐于市，是最适合东躲西藏的无根浮萍！<1

江元珩恍然：“画舫！税银藏在湖上的画舫里，每日都在不同的地方游荡！"<7〕

沈持意举目望去。

夜风袭来，碧湖风光尽览。

一艘又一艘画舫在远处仿若孩童折纸而出的玩具，渺小繁多。湖岸夜夜笙歌，往来游船灯火不歇。

正是江南最好的风景，榷城最盛的人间。<3是他们一同吹笛奏曲，舞剑赏雪之处。<22）宣庆二十二年，楼轻霜为了税银一事秘下江南，以木沉雪之名隐于烟州，与自称苏涯的他在画舫悠闲数月。<1

也许早在那数月里，他们就在碧湖之上，与哪艘藏着税银的游船画舫擦肩而过了不知多少次。<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