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已经在隔着锦帕抓起绿豆糕缓缓品尝的楼大人。<5
等到江元珩等人也走了,他才问:“殿下怎么感觉……”怎么感觉什么?
好像也没变。
起码对其他人的态度没变。
但是先前小殿下在楼饮川面前总是有些不一样,要么是最开始那过了头的轻佻一一这个回头想应该是为了掩饰苏涯的身份,要么是前些时日的局促一一这个多半也是因为这两人的烟州旧事。
如今却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好似已经。
“你和他摊牌了!?"<1
楼轻霜却摇头:“没有。”
“那怎么……”
“他发现了。"<2
“……发现?他发现你知道他身份了?怎么发现的?”“去皎月楼那晚,我多喝了些,说了些其实不该说的话。"3如今想来,沈持意确实从他的一时冲动中发觉了不对。<2也许是知道他已经确定,也许只是觉得他有所察觉。昨夜灯火悠悠,玄布遮眼,隔着的是一层看不清的迷瘴,也是双方其实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2
太子殿下却不愿意捅破。<1〕
面对着曾经春风一度的心上人这般的捉摸不定、没心没肺。幽幽黑瞳却染上了餍足的笑意。
“慢慢来。"<3
周溢年无话可说。<5
若论捕猎蛰伏的耐心,这世间楼饮川称第二,便再也寻不出何人能称第一。7他看着姓楼的缓缓起身远走,如往常一般盯着太子殿下沐浴去了。6周太医莫名觉得自己现在也需要沐浴一下。<6入夏的江南什么都好,却比骥都来得更湿更热,让人觉得好生黏腻。19昼夜更迭,日升又落。
太子称病许久,内阁中已经开始渐渐冒出询问太子身体的折子。苏铉礼将这些折子送抵御前,皇帝却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连个朱批都没给。1〕
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宁和得好似榷城碧湖偶起涟漪的水面,身在此间的人只有亲自入了水,方能闹出些动静来。<2)飞云卫副统领陈固年领着秘调而出的一部分江州府兵,已经在榷城外藏匿了两日,终于等来找了个借口偷偷领一队亲兵而来的烟州府兵副将孙应。夹带着暗语密信的飞鸟自兵营而出,渡过昏昏晨夜,展翅掠过榷城寻常百姓家,落在众人这几日来为了隐匿而换了的又一家客栈窗外。天光乍亮。
四方城门刚刚开启。
一道轻轻的飞禽振翅之声,唤醒了不知多少人的沉眠。沈持意是被楼轻霜喊醒的。
他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被楼大人喊醒,不用楼大人说便主动问:“孙应到了?"<1
楼轻霜将沈持意挂在一旁的外袍拿来,就着太子殿下起身下床的姿势,为他披上身。<3
他神色沉肃道:“不止。”
沈持意自然而然地穿上外袍,迅速绑上衣带:“出什么意外了?"5“云四传来消息,夜中有人暗探冯氏,没有显露行踪,也没有让冯家的人发现,探完便走了,他和云一藏得及时,没有被发现。"<1“盯着太守府的人刚刚来信,太守府突然派出四队人马去了四方城门。”竞然前后脚到了三个消息。
沈持意一愣。
冯氏有人暗探?
楼禀义若是突然要找冯氏,没必要暗探,那便只有可能是和楼禀义合作又内讧的造反之人的手下。
可这些人已经去过一趟冯氏,得到了税银在水上的消息,现在又去…“他们猜到前两日是我们使计让楼禀义张贴告示,觉得我们多半也从冯氏得到了一些消息?”
沈持意快速漱洗了一番,回过头去,楼大人正好把幕篱往他头上一放,替他绑着系带。<8
楼轻霜说:“他们离开冯家之后,一定是去找楼禀义了。”再如何内讧,再如何互相防备,这些人终究是一伙的。不论税银在谁手上,那些人都不想落入朝廷手中。而太守府这个时候又派了四队人马去了四方城门……沈持意登时明白过来:“楼禀义要关城门?”那便有些难办了。
他们只和其中一门的守门将串通,原先想的是趁着白日里城门本来就开着的时候,让守门将先找个理由,直接放孙应进来一一毕竞孙应本来就是烟州府兵副将,只要和守门将一唱一和,装出领命进城的样子,便能顺利领兵入榷城。如果楼禀义已经开始下令锁城……
“怎么会……?”
沈持意喃喃自语。
楼禀义就算察觉了他们绕过太守府查到许多线索,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去封锁城门。
除非楼禀义今夜得知了城外埋伏着人马!
若是楼禀义从合作之人那里得知他们早就发现碧湖藏着税银,又不知哪里得来了城外藏有兵马之事……
这两件事稍一合计,楼禀义便能猜到他们要干什么,因而才会紧急封锁四门。
可他们本来就注重兵贵神速,一切谋划都紧密而迅速,怎么太守府突然就能知道了?
孙应是楼轻霜策反的,以这人的多疑谨慎,不太可能用到一个会这么再度倒戈背叛的人。
问题多半不是出在孙应身上。
可是城外驻扎的只有皇帝让陈固年调来的江州军-一总不可能皇帝是造反谋逆之人的内鬼吧?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