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依旧是在掌声中度过上午的课堂，教授的喜爱之意不加掩饰，甚至提出等维斯瓦年龄再大点后，就邀请他添加回风三省地区的学术圈，一起研究神学方面的问题。

维斯瓦自然给出肯定的答复，并礼貌的向教授表达了感谢，但背地里，他却抱着另外一套想法：

尽是些愚昧之人，在迷信的道路上愈行愈远，如果让上帝看见你们为几个错误答案争来争去，他一定会在天国之中感到惋惜。

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真理，维斯瓦心底里更加轻篾那些教授的赞美之语。

下午并没有神学院的讲课，维斯瓦也就没理由继续把时间浪费在学堂里，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做另一件事。

维斯瓦盘算着，穿过托伦城熙攘的集市。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香料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没多久，他在一个专卖文具的摊贩前停下，纸张昂贵，尤其是适合书写和计算的厚实草纸，寻常人家几乎不可能把财力用在这方面，得亏维斯瓦平日里通过倒卖一些小玩意儿赚了些钱，不然现在就只能干看着。

他忍痛用换了一小叠纸，又买了一小截珍贵的石墨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好，塞进怀里。

如果要更频繁的记录星象数据，就少不了纸墨，但家里人显然不可能同意他将大量时间花费在天文学上，为了避免露馅，不让家人担心，维斯瓦只能出此下策。

正当他为买到纸而欣喜不已时，天空却毫无预兆的产生变化，铅灰色云层不知不觉间已占据整片天空。

他没太在意，心里已经开始勾勒如何将纪路口述的那些复杂计算记录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集市，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石板路面，激起一片尘土的气息。

人群惊呼着四散奔逃，查找避雨处，维斯瓦只能暗骂一声，将怀中的纸包护得更紧，快步冲向最近的一处屋檐。

那是一家铁匠铺伸出的宽大遮棚。

“竟然下雨了…唉，今晚还能看到星星吗？”维斯瓦叹息，瞥向挂在腰间的月长石，“石头，你能让天空中重新出现星星吗？”

“我能。”纪路回答。

“算了，当我白问…等等，你说什么？！”维斯瓦一惊，刚才的话他也只是随口说说，根本就没指望石头里的纪路能做什么，而且，维斯瓦也不需要纪路再提供额外的帮助。

至今，都是纪路在单方面的指点自己，这让维斯瓦心里一直有点愧疚，父亲曾多次告诫于他：受人恩惠，务必要给予对方相应的礼物致谢。

至于何为‘恩惠’，维斯瓦则有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看法。

蝇头小利自然算不上恩瑞，足以改变命运的事物才称得上是恩惠，比如，纪路带来的‘清醒’，这是除了上帝外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晓的真理。

而现在，纪路又给维斯瓦带来了一份礼物。

“可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做不了吗？”

“当然不能由我来做，但我可以让你改变天气。”纪路呵呵淡笑。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聪明的维斯瓦就已经猜到了答案——恩赐之血。

只有来自教会的恩赐之血才能赋予人超越常理的力量，即便维斯瓦没有亲眼见过那类人战斗，但他好歹也熟读不同版本的《圣约》，里面对上帝以及宇宙的描述或许存在偏差，可唯独对于恩赐之血的记载出奇的一致。

传说，上帝的座下拥有十四个门徒，他们心怀怜悯，不忍人间遭受兽的袭击，于是对教会降下恩赐之血，给予人类对抗兽的能力……

维斯瓦虽然好奇恩赐之血的真正来历，但在宇宙的秩序面前，好奇心也显得不重要了，不过，若能对观测星象起到帮助，他还是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

就象仍然会钻研神学那般。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藏着一瓶恩赐之血。”

“在哪？”维斯瓦瞅了瞅四周，确认无人后问。

“就在多伦城的圣雅各布教堂中。”纪路的声音通过雨声，低沉而清淅，“当然，不是在那宏伟的祈祷大厅之下，而是在某个人手中。”

“某个人？难道要我去偷吗？也不是不行。”

“没有这个必要。”纪路淡笑，“你只需要……”

……

纪路不确定提前告诉维斯瓦恩赐之血的位置是否会引来不好的变量，在一周目中，那瓶特殊的恩赐之血会在三年后，维斯瓦成年的那一天被教区神甫当做生日礼物隐秘地送给他，而后，维斯瓦服用了恩赐之血，正式成为了让整个宗教界闻风丧胆的恐怖人物。

无处不在的漆黑之兽，维持着一周目维斯瓦长达百年的极端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