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悦,习惯性地指向告解室的方向。
维斯瓦没有动,反而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说道:“不,我需要的是关于炉火学派的告解。”
炉火学派四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掉了神甫所有的睡意和镇定,他的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干瘦的手指猛地抓住胸前的十字架,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您想起来了,”维斯瓦直起身,眼神平静,“三年前,克拉科夫大教堂失窃的那批禁书,最后经手的人之一,似乎就是当时在那里任职的您,而您调来圣雅各布教堂的时间,恰好与炉火学派在多伦城开始活动的时间吻合。”
这些信息,自然不可能是维斯瓦能够得知的,全靠的纪路在一周目的记忆检索,多伦城的炉火学派其实并没有被亚德一锅端掉,类似于间谍的存在隐藏在教会内,哪怕是其他炉火学派成员也不知道神甫的存在。
平时,他们都只通过书信交流,从不暴露身份。
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于纪路而言,都不存在秘密,除非这个人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并且不是什么出名人物,不然,绝对会受到纪路的特别关注,维斯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你…你胡说…”神甫的声音嘶哑微弱,毫无底气。
“我是否胡说,宗教裁判所或许会很感兴趣。”维斯瓦提到了那个让所有潜在异端都闻风丧胆的机构,“他们刚离开多伦城,但想必很乐意折返,亲自查证圣雅各布教堂是否还藏着异端。”
神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内衫,他毫不怀疑,一旦此事被捅到宗教裁判所,等待他的将是火刑柱。
“你…你想要什么?”神甫几乎是绝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既然维斯瓦没有立刻告发自己,那么一定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维斯瓦的目光游离,不知道在看哪,“我听说你有一个带有特殊标记的小铅盒。”
神甫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这东西他怎么也知道?
神甫确实有个古怪的铅盒,年代久远,布满灰尘,他一度以为那是某个前任留下的无意义的杂物,甚至因其不祥的标记而不敢触碰。
“那…那里面是什么?”神甫下意识地问。
“对你而言,那是催命符。”维斯瓦冷冷道,“但对我来说,它只是件纪念品,把它给我,你继续做你的神甫,我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这场谈话。”
权衡只在瞬息。
用一件不明所以的杂物,换取自身的安全和秘密的保全,这是唯一的选择。
“你该怎么保证拿到东西后不会告发我?”
“这里可是教堂,我们在上帝的眼下起誓,失约者永坠地狱,遭受刑罚。”
有了维斯瓦的这句保证,神甫才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取来钥匙,带着维斯瓦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随后,他颤斗着从那个指定的谶悔室后摸出了那个冰冷沉重的铅盒,如同抛掉烫手山芋般塞给维斯瓦。
“拿走吧!快拿走!”神甫的声音带着哭腔。
维斯瓦接过铅盒,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寒意。他没有多看一眼濒临崩溃的神甫,转身便走,将教堂和它埋葬的秘密甩在身后。
阳光重新照在维斯瓦那难以察觉的笑容上,怀中的铅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就是能拨开云雾,让他得以持续仰望星空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