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中炉火(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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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个世纪,艺术和科学席卷整个西方,教会日渐式微,沉默着退出了历史舞台,恩赐之血的秘密也一同沉没。

转眼间,一月逝去。

1490年5月,气温回流,昔日的寒冷消散,维斯瓦身上的衣物也从厚棉衣换成了衬衫。

星象观测仍在继续,不过,维斯瓦遇见了瓶颈。

他手中的捕星器和三弧仪已是能观测天空的顶尖工具,但其精度却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星辰位置的测量,总会存在微小却足以影响计算的角度偏差,尤其是对于火星这类运行轨迹复杂的行星,这点偏差在累积计算后,会让预测结果与实际情况产生令人沮丧的差异。

他的理论模型告诉他火星轨道应是如此,但粗糙的仪器却无法给予他完美的数据支撑。

而且,为了让自己计算出的圆形轨道与观测数据尽量吻合,他发现自己不得不象他所鄙视的本轮均轮体系一样,在某些地方偷偷加回小小的本轮来进行修正。

在这一方面,纪路并不能给出详细的建议,他象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注视着维斯瓦,一样面对着那些复杂的公式,一样的无能为力。

“小维斯瓦,我真的,真的很想告诉你,上帝不存在,太阳也不是宇宙的中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恒星。

可是,完全颠复以往认知的思想只是鸠酒,会害死你的。”

纪路把话憋在心里,等待着维斯瓦能够自己找到答案,至少,创建起日心说的理论和模型。

某一天的正午,维斯瓦吃过饭后,坐在堆满演算草纸的书桌前发呆,窗外是明媚的春光,他的内心却笼罩着一层迷雾。

理论的星辰在脑海中闪耀,但通往它们的道路,却被现实的铜墙铁壁所阻挡。

忽然,维斯瓦对旁边的月长石说:

“石头,我…好象证明不了日心说。”

纪路依旧话中带笑:“何出此言?才三个月而已,时间还早,维斯瓦,你现在说这些,是打算放弃了吗?”

“不——”维斯瓦摇头,强扯出笑容,“没有人比我更接近日心说的真相,这的确是比地心说更完美的模型,但…有些东西或许是只有上帝才能证明的,无论如何,象我这样的凡人都不可能得知答案。”

“话虽如此,就这么放弃也是不可能的,我完不成,还有后来者,更何况,日心说的基础理论我已经写在草稿纸上了,花上一段时间,我就能整理好它们。”

“然后呢?”受维斯瓦的影响,纪路的语气也变得沉重。

维斯瓦用手擦了擦眼睛,长呼一口气,“我需要帮助,其他人的帮助。”

“你要想明白。”

纪路也察觉到了严重性,他虽能提供超越时代的指引,却也无法凭空变出精确的观测数据或完美的数学解决方案。

“实在不行,你先放下日心说的研究吧。”

“不研究日心说,我还能做什么?继续在教会错误的圣约中寻求清醒?”维斯瓦反问。

房间陷入沉默,良久,纪路才说:

“出去走一走,闻一闻花,看一看鸟,你不会永远只是一个人的。”

“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待你找到那缕令我熟悉的花香,待我从黑暗中脱身,你至少不会再孤身一人。”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先帮你脱困。”

维斯瓦强颜欢笑,看向桌子侧面枯萎的数多鲜花,眼睛里顿时朦胧起来,“可是…我已经找遍了多伦城,还在集市里买了许多花……还是找不到你的痕迹啊。”

泪水滑落,打湿了手背上早已干涸的墨迹,维斯瓦没有发出抽噎,只是任由眼泪流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迷茫、孤独和挫败一并冲刷出去。

几分钟后,他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再抬起头时,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红丝。

“哭够了?”纪路声音温和,“你可以多哭一会儿,没人会责怪一个孩子。”

“哭够了。”维斯瓦带着颤音,低诉道:“我想了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维斯瓦猛然站起,“我要去见神甫。”

他没有解释是哪位神甫,也没有说明缘由。

但纪路已然明白——是圣雅各布教堂那位身负秘密的老神甫,那个因炉火学派的把柄而被迫交出恩赐之血的人。

维斯瓦要再次踏入那片阴影,他知道哪里藏着馀烬,便决心去引火,哪怕可能焚身。

他走到桌前,指尖拂过那些记录着不完美星辰轨迹的草纸,然后轻轻握住了冰凉的月长石。

“石头,”他低语,象是立下誓言,“如果找不到你熟悉的花,那就让我自己,成为能照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