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的发展轨迹重新出现在纪路的预想之中,在维斯瓦十三岁这年,他遇见了自己未来的妻子——查娜·吉哈诺,两人性格截然不同,能够走到一起,不能只简单的把原因归究于于家中长辈的撮合。
任何一件改变命运之事,其生根发芽的种子在一开始就已被埋好。
纪路了然于心,现在维斯瓦或许并不待见查娜,但久而久之,他早晚都会接受,并慢慢习惯查娜的存在。
这件事纪路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干预。
“你喜欢圣约吗?”维斯瓦尽量维持耐心,踮起脚从书架上取出教会发布的新版圣约。
查娜攥着袖口,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
但小孩子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不是每个人能象维斯瓦一样理性。
“查娜小姐,你一点也不会撒谎。”
维斯瓦扶额,把圣约放回书架,忽然严肃得说:“你真的能理解现在的情况吗?虽然这里不是你的领地,但你没必要怕成这样,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啊!你,你要吃了我?”查娜吓得小脸发白,咕噜咕噜咽下唾沫,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全是书本的地方,但脑子里又想到了爸爸妈妈和领地里吃不饱饭的居民们。
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查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指着维斯瓦说:“我,我才不怕你!”
咚!
迎接她的只有维斯瓦的弹脑门。
“痛!”
查娜捂着额头,顿时泪眼汪汪的。
两人的初次相遇,就结果而言并不愉快,查娜显然没有意识到父母为什么要把她从拉曼却领带到多伦城,并且让她暂住在尼古拉家。
心思简单的她只是默默在心里给维斯瓦加之了一个‘大坏蛋’的标签,而另一边,维斯瓦清楚一切,接受一切。
始终保持着理性的选择。
夏去秋来,查娜的到来并未给维斯瓦的生活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用餐时,查娜只夹离自己最近的菜;在走廊遇见维斯瓦,她会立刻低下头,紧贴着墙壁,等他完全走过才敢移动。
二楼空置出来的房间成了查娜最常待的地方,她常常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多伦城与故乡拉曼却截然不同的天空。
然而,时间与共同生活在不知不觉中磨损着隔阂。
或许是某次在餐桌旁,帕斯温和地问起她故乡的风俗,或许是艾妮夫人亲手为她梳理那头金色的卷发,哼唱起她母亲也曾哼过的歌谣,在某一刻,她开始意识到,尼古拉家并非龙潭虎穴。
因此,在来到尼古拉家的第二个月后,查娜开始接纳这一批新的家人。
其中,她最常关注的就是总把待在房间里的维斯瓦,维斯瓦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眼神常常带着不耐烦,虽然他已经在尽量隐藏,但在查娜眼中,维斯瓦看起来就象一个愁眉苦脸的大人。
她开始偷偷观察他。
恐惧的坚冰一旦出现裂痕,好奇的幼苗便悄然滋生。
第一次主动开口,是在一个午后,艾妮夫人准备了点心,一家人聚在一起,享受着惬意时光。
查娜鼓起勇气,指着维斯瓦放在一旁的一本带有精美插图的博物志,小声问:“那……那上面画的是什么鸟?”
维斯瓦似乎有些惊讶,瞥了她一眼,简短地回答:“戴胜。”
此后,对话渐渐多了起来。
从简单的问答,到偶尔因为对某件事看法不同而发生的带着孩子气的争执。
“就是这样的!”查娜会难得地提高音量,脸颊气得鼓鼓的。
而维斯瓦则会用他那套逻辑试图说服她,偶尔成功,正常情况下则会换来查娜一句“歪理!”和转身离去时裙摆划出的弧线。
维斯瓦对此只是感到疑惑,并向纪路抱怨:“怎么会有这么不理性的人?她连自己错了都不知道。”
而纪路的答复却象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变化:“她还只是个孩子,维斯瓦,你也是。”
不知从何时起,查娜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查找话题。
她会自然而然地跟在维斯瓦身后,象一条小尾巴,他去书房,她会抱着一本自己看的画册跟进去,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抬头看看他专注的侧脸。
有时候,维斯瓦总是神秘兮兮的离开家,每当自己追问时,他只会回答:去教会做礼拜了。
查娜感觉维斯瓦在骗自己,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好象藏着许多秘密,而且,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秘密。
她还观察到,维斯瓦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这难不成他其实有精神病?
半年过去,转眼间已接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