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日心说理论？”

乔莱尼随便翻开几页，看完后眉头一皱，发现不对，“地球是转动的…这怎么和炉火学派的理论差不多？哦，还多了一个太阳中心，嗯，很有趣的想法，这些是你告诉那孩子的吗？”

“有一部分是他的巧思。”

纪路说完，乔莱尼已将手稿塞进怀里，利落地将空箱扔回坑中开始掩埋，同时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套理论还存在遐疵，需要进行一场局部手术才行。”

“魔鬼，你想不想知道还有哪些遐疵？”

“我不想。”纪路毫无波澜地拒绝道。

“好吧，我本来还想用这个为条件和你提出一些新的交易呢。”乔莱尼唉声叹气，很快就把当初维斯瓦挖了大半个月的土坑填好，又铺上一层枯草，尽量让这一部分显得自然

忙完这些，乔莱尼带着手稿迅速返回多伦城，他不关心为什么魔鬼会清楚自己遇见的困难，也不关心为什么魔鬼会了解自己的过去。

执着于上一秒是无意义的，乔莱尼只会把目光放在未来。

和魔鬼合作，然后…干翻教会。

步骤就这么简单，有了维斯瓦的手稿，乔莱尼相信执行起来也不会太难。

路上，乔莱尼忍不住发出笑声，吓得城门口好几个路过的多伦城居民逃跑，而值班的士兵对于这个头发披到肩头的男人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感到奇怪。

哪怕某一天乔莱尼突然杀人或者自杀了，他们也只会在旁观时对着不认识乔莱尼的人说：别惊讶，疯子乔就是这个样子的。

“喂，疯子乔，你又在笑什么？天快要黑了，赶快回去。”士兵不耐烦的催促道。

乔莱尼瞪了他一眼，笑容完全抑制不住，

“你这个俗人，怎么可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呢？”

“我找到了神明！”

乔莱尼的一番话除了引起士兵们的嘲笑外，再也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疯子，疯子的话，怎么能当成真的呢？

就这样，乔莱尼回到家中，壁炉的火已经微弱，海伊洛却没有添柴，而是把草垫挪得更近，抱着膝盖，直勾勾盯着火焰发呆。

听见乔莱尼回来，她才转过头，嘴唇两边沾着灰白，一双金色的竖瞳中几乎看不出情绪：“乔，我饿了。”

“家里已经没吃的了吗？”乔莱尼呼出一口寒气，用力关上门。

“只有这个。”海伊洛抓起一把柴灰，一口塞入口中，“但不好吃。”

“你先别吃这个，我马上就带食物回来。”

乔莱尼叮嘱一句，走到旁边打开地窖，只身步入黑暗中，不一会儿，他就拿出了一些银器，明显不属于这个肮脏地方的银器。

纪路忽然开口道：“靠贩卖教堂的银器，你又能维持这样的生活多久呢？”

“我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行了，魔鬼。”乔莱尼丝毫没有羞愧，“反正已经犯下这么多错了，也不差这一件。”

“……”纪路沉默片刻，在乔莱尼左脚跨出家门时，问：“你相信上帝吗？”

“我信。”乔莱尼毫不尤豫答应，又迅速补充，“不过，我信的可不是圣约中的上帝，我的上帝，至少不会是一个把思想交给教会的人。”

次日，乔莱尼动力十足，早早的从地铺上起来，拿出维斯瓦的手稿，开始逐字研究，研读得越深，他内心的庆幸就越发强烈。

与炉火学派那些支离破碎的猜想不同，这份手稿结构严谨，理论自洽，更有大量详实的观测记录作为支撑。

“时间跨度怎么会这么长？未免太夸张了吧？那孩子刚过了吃奶的年纪就开始天文学计算了？”

乔莱尼感到难以置信。

“这并非那孩子一个人的成果。”

纪路说，就这件事上，他并不想隐瞒，炉火学派的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观测记录而献身火海，将一切的功劳归于维斯瓦，在良心上纪路说不过去。

“其中的理论由维斯瓦编写，但公式和观测记录多数来源于炉火学派……呵，他曾祝福那位交付给他手稿的神甫，但那位神甫最后也未曾获得安宁——”

“凯文太蠢了，到死都不愿意说出手稿资料在哪。”乔莱尼丝毫不在意地说，“他不过我要感谢他的愚蠢，避免我走上一条不完美的路。”

乔莱尼曾两次拜访炉火学派安插在教会的神甫，第一次是在炉火学派复灭的前夜，他曾向凯文神甫索要手稿资料，结果遭到拒绝，至于第二次，他杀死了凯文神甫…结果也没能找到手稿资料。

先前纪路对他所提之事正是这件。

乔莱尼不会表现出任何悔意，就好象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