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漆黑之兽(1 / 2)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它又能正常诞生了呢?在维斯瓦身上为什么就没反应呢?——当看见乔莱尼被无数至暗的阴影包裹时,纪路脑海里生出疑惑。

服用下恩赐之血的第十四天后,乔莱尼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兽,独属于教会的力量,堪比神迹的力量,然而,这份本该属于维斯瓦的神迹却并没有为那个孩子而出现。

纪路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一幕后,心里也难免唏嘘,留给维斯瓦的礼物,现在以遗物的形式来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这…这就是兽!!!”

乔莱尼目光紧逼着自他皮肤中分泌出的怪物,通体漆黑宛如墨水凝聚而成,其形态完全脱离了已记录到的任何一种生物。

它真的算得上是生物吗?

乔莱反问自己,这看起来就象是魔鬼的使者…已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语来描述它,哪是头颅,哪又是身躯?乔莱尼分不清,漆黑之兽只是一团巨大的阴影,并且形态无时无刻不在波动。

咕噜。

“我该怎么控制它?”乔莱尼压下对未知的恐惧,向纪路询问道。

“它与你的心是相连的。”

“乔莱尼,你的意志就是兽的意志。”

……

距离漆黑之兽破壳而出已过去三天,乔莱尼在初步能够操控黑兽时,果断地丢下了海伊洛和纪路,离开多伦城不知去向。

临走前,他只说了一段话:“我需要去试验一下兽的独特之处,毕竟圣约中可是把它们描写的无比可怕,我想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小屋空了,壁炉的火焰也久未燃起。

慵懒的猫儿重新开始追逐蝴蝶,而那只疯犬依旧杳无踪迹。

一个寻常的雪天,在纪路的指引下,海伊洛拆下屋内几件旧家具充当柴薪,再次围坐在壁炉旁,她望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我看不见乔所说的兽。”

“这很正常。”纪路表示,“你缺乏观察到兽的眼睛。”

“可你没有眼睛,为什么也能看见?”

“因为我是魔鬼。”

“我不信。”海伊洛摇头。

“随你。”纪路可不打算说服着她。

等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些,海伊洛便吹灭火焰,披上斗篷,再次离开了家中,现如今,哪怕不用纪路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将写着日心说理论的草稿纸给那些神神叨叨的学者看,然后离开现场,就这么简单。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冰冷的雪尘洒向多伦城,街道上行人稀疏,脚步匆匆,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屋檐下挂着冰凌,石板路被一层薄雪复盖,踩上去发出吱嘎的轻响,也不知道海伊洛的脚下的脂肪有多厚,光脚踩在上面竟然没有反应。

整个城市仿佛在冬日的肃杀中蜷缩起来,唯有教堂的钟声依旧定时敲响,穿透寒冷的寂静,提醒着人们信仰的永恒。

海伊洛裹紧了并不厚实的斗篷,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孤单,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了一间名为跛脚驮马的酒馆木门。

酒馆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粗犷的笑话和压低嗓音的交谈交织在一起,海伊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象往常一样,默默走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费力地爬上高背长椅,将自己尽可能隐藏在阴影里。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油腻的木桌上,纸张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晦涩的哲学论述,那是乔莱尼修订后的《天球运行论》的部分抄录,也是纪路指引她散播的火种。

她刚坐下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环顾四周,一个身影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同样戴着兜帽的中年男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葡萄酒轻轻推到了海伊洛面前。

海伊洛抬起头,碧绿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警剔地盯着对方和那杯酒,没有动弹。

纪路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认识?”

海伊洛摇头,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自己递酒。

男人见海伊洛不碰那杯酒,也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草稿纸,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将纸张挪到自己面前,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过了半晌,他才声音沉哑地说:

“城里最近流传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星辰绕着太阳转的狂言,还有那些质疑教会权威的歪理,据说都出自一个侏儒学者。”

他顿了顿,指尖在草稿纸上那个代表太阳的符号上轻轻一点,“这些,是你写的?你就是那个侏儒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