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血珠渗了出来。
艾妮在剧痛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哀嚎,意识似乎都在边缘挣扎。
帕斯看着亚德,这个曾经的友人,如今更象一个从宗教画里走出来执行最终审判的扭曲天使。
他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血痕,几乎要坚持不住。
亚德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精准地找到了帕斯防线的最终弱点。
他放下了手中的小镊,拿起了那把带锯齿的小刀,他没有再看向艾妮的手或耳朵,而是将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艾妮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伸出手,用粗粝的掌心感受着那孕育着生命的弧度,“这个孩子,尚未接受洗礼,灵魂还停留在混沌之中,如果让他带着异端父亲的罪孽来到这个世界,将是更大的不幸。
不如……让我帮他提前解脱,回归主的怀抱,免受尘世沾污。”
他举起那柄锯齿刀,刀尖在油灯下闪铄着不祥的光,对准了艾妮的腹部。
那一刻,帕斯脑海中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义气、所有的恐惧,全都炸得粉碎,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刀刃落下,鲜血染红妻子裙摆的惨状,听到了那未出世生命无声的悲鸣。
“我说!”
“是乔莱尼!布鲁诺!那个疯子!是他干的!都是他干的!放过艾妮!放过我的孩子!!!”
帕斯涕泪横流,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瘫软在绳索里,只剩下抽泣。
亚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收起锯齿刀,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片完成任务般的漠然。
收拾好地上的刑具,亚德刚走到门口,又忽然折回来,揪住帕斯的头发,问:“对了,帕斯,你是个明智的人,但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性的选择呢?竟然会想着在墙壁上留下痕迹?我真的很好奇啊,你是不是疯了。”
回应他的只有帕斯的哭声和嘴中不断念叨地道歉话语。
“算了。”亚德第二次烦躁的自言自语。
当务之急不是处决误入歧途的旧友,而是找到那个如蒲公英般传播邪恶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