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即将在这个冬天结束,自从圣徒马丁将新年从4月1日更改为1月1日后,大部分地区的人们都欣然接受了,但仍有部分落后地区将4月1日当做新年。
因此,4月1日又被大众赋予了另一个带有特殊意义的名字——愚人节。
1493年1月1日,弗龙堡。
窗外的街道上载来零星的欢呼和钟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海伊洛站在克拉科夫主教寓所温暖的书房里,有些局促地看着罗拉德主教将一支新的蜡烛放置在壁炉架上,与另外几支燃烧着的蜡烛并排。
“这是世界之光的像征,”罗拉德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对自己解释,“愿它驱散旧岁的黑暗,照亮新的路途。”
壁炉里,木材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冬青和常春藤编织的朴素花环悬挂在上方,在热气中微微摇曳。
“今天你只需要象其他孩子一样就行。”纪路温柔地说出今天的安排。
海伊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罗拉德主教,他此刻正有些笨拙地挽起黑袍的袖子,亲自将蜂蜜缓缓倒入一个盛着燕麦、坚果和干果的陶盆里。
“这是传统,”罗拉德没有回头,专注地搅拌着盆里的混合物,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新年的第一天,亲手准备一份甜食,祈求未来的一年能免于苦涩。”
海伊洛轻轻嗯了一声,并不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只是纪路让她来,所以她便来了。
罗拉德将搅拌好的混合物压入一个木模,然后示意海伊洛过来,“来,孩子,在上面按一下。”
他指着模具的表面。
“按吧。”纪路提醒道。
海伊洛有些尤豫地伸出小手,按照他的指引,在尚显柔软的食物表面留下了一个清淅的手印。
“这样,新年的祝福就属于你了。”罗拉德解释道,嘴角浮现出笑意。
傍晚,长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雪白亚麻布,除了那位沉默寡言的老管家,罗拉德还邀请了一位负责抄写经文的老修士,以及一群在唱诗班中工作的孤儿。
餐食不算丰盛,却有别样的用心:温热的黑麦面包,添加了葡萄干和珍贵香料的炖菜,以及主教家乡特有的一种用卷心菜和肉糜包裹的卷。
罗拉德甚至破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用于圣餐的甜葡萄酒。
“愿新年的平安与喜乐,常驻此间,也常驻你心,孩子们。”罗拉德举起他那杯几乎未动的酒,对着众人微微示意。
晚餐后,老修士带着唱诗班的孩子们告退,老管家也开始收拾餐具。
罗拉德没有立刻回到他的书房,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雪光和零星灯火点缀的宁静城市。
海伊洛安静地跟过去,站在他身旁。
“很多年前,我的母亲也会在新年时做那种蜂蜜燕麦块。”罗拉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那时候,回风三省的冬天,比现在要冷得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海伊洛能感觉到,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在节日里想起往昔温暖的普通老人。
她拉了拉脖子上那条崭新的柔软羊毛围巾——这是罗拉德白天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海伊洛发自内心的轻声说:“很暖和。”
罗拉德转过头,看着少女在窗外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以及挂在她脖子上微微闪铄的月长石,淡然一笑。
“暖和就好。”
“暖和就好。”
重复了两遍之后,街上载来孩童们的新年歌谣,逐渐盖过罗拉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