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道身影。
十年了。
当年的年轻弟子们，如今都已不再是少年。
他们的身形更加挺拔，他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他们的拳头——更加沉重。
铁心站在最前方。
那瘦小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精悍的青年。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如星辰。
铁疤看着他。
看着这道——十年前，第一个站出来、挨了他三拳、依然爬起来的——瘦小身影。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十年了。”
“你们，跟我练了十年了。”
“挨了十年打，打了十年人。”
“今天——”
他顿了顿。
那双虎目中，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父亲般的……骄傲：
“你们，可以下山了。”
一百零八名弟子，齐齐——愣住。
下山？
他们……可以下山了？
铁心上前一步：
“师尊……您要赶我们走？”
铁疤摇了摇头。
他走到铁心面前。
伸出那只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落在铁心头顶。
那动作，很轻，很轻。
轻得如同父亲抚摸孩子。
他开口：
“不是赶你们走。”
“是让你们——去走自己的路。”
“十年了，俺能教的，都教了。”
“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去联盟，去联邦，去那些需要守护的地方。”
“去替俺——守护更多的人。”
铁心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重重地，跪了下来。
身后，一百零七名弟子，同时——跪下。
一百零八道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
“弟子，谨记！”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百零八道——跪在他面前、眼中燃烧着光芒的——年轻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粗犷而灿烂，如同旭日东升。
他开口：
“好。”
“去吧。”
“让那些人看看——”
“守心宗的弟子，是什么样的！”
一百零八名弟子，同时起身。
转身。
大步向演武场外走去。
走到门口，铁心停下。
他没有回头。
只有一道年轻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飘入铁疤耳中：
“师尊。”
“弟子……会回来的。”
“带着……更多需要守护的人……一起回来。”
铁疤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在晨曦中，显得如此挺拔、如此充满希望的——年轻身影。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转过身。
对着那块黑色的巨石，一拳一拳地，继续捶打。
轰——！
轰——！
轰——！
每一拳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
那巨石上，无数拳印，在晨曦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十年来的印记。
那是他——传承的证明。
---
【 续】
---
第二十年。
创世号，材料仓库。
格温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来自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珍稀材料面前。
他的身形，比二十年前更加佝偻。
他的头发，比二十年前更加花白。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二十年前的光芒。
费恩从门外走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格温前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种材料——‘虚空结晶’——刚刚送达！”
“是从第七扇区一个叫‘晶核’的文明送来的！”
“他们听说我们要创世，主动提出捐赠！”
格温转过身，看着他。
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他走到那块巨大的、记录着材料清单的光幕前。
伸出手。
在那第两千七百三十一条上，轻轻——划了一笔。
光幕上，那条材料的状态，从“待收集”，变成了“已到位”。
格温望着那越来越短的清单，喃喃道：
“还有……一千零一十一种……”
“快了……”
“快了……”
费恩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望着那块光幕。
望着那——越来越接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