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光晕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沸腾的雾海与无数扭曲阴影的疯狂追击下,沿着记忆中的“真实路径”,亡命飞掠。
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充满了匪夷所思的转折、回旋,甚至偶尔需要短暂地“融入”某些特定的雾气流向或穿过一些看似危险的能量乱流缝隙。若非有时痕碑揭示的星图指引,以及山河星核图碎片对路径节点那清晰的共鸣感应,他们早已在这片时空法则错乱的雾海中迷失、被撕碎。
身后的追击越发狂猛。那些半实体的扭曲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怨魂残影汇聚成灰白色的洪流,更有一道庞大而混乱、仿佛由整个雾海部分意志凝聚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不断从后方覆压而来,试图将他们碾碎、拖回永恒的迷雾之中。
林枫将碎片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再次轻微震荡尚未完全稳固的混沌源核,抽取更多的混沌死星之力注入碎片。光晕变得前所未有地凝实,表面流转的暗金色山川星辰虚影,与周围涌来的灰白雾气激烈对抗、湮灭,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消耗着林枫本就不多的力量。
辰、星宇、苏璎珞也拼尽全力。辰以恢复不多的星力,不断在光晕边缘布下微弱的星辰屏障,抵挡最凶猛的实体冲击;星宇操控着仅存的星雨针,精准地击散那些试图渗透光晕的怨念尖刺和能量侵蚀;苏璎珞则闭上双眼,十指无意识地虚按在破损古琴的琴弦位置,以全部心神催动音律意境,化作最坚韧的无形音波护盾,层层叠叠地守护着四人的神魂,抵御着那无处不在、试图引发心魔和混乱的低语与幻象。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空间、与无尽怨念的生死赛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漫长如几个时辰。
前方翻涌的灰白雾气,陡然变得稀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混合着冰冷金属与星辰尘埃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终于彻底撕开迷雾,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无比真实、无比震撼的……废墟!
他们冲出了“往生雾海”最核心的混乱区域,来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
不,并非真正的虚空。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空间“切割”、“扭曲”出来的一片独立区域。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闪烁着点点幽暗星光的“穹顶”,那星光并非真实星辰,而是镶嵌在岩层或某种构造物上的发光晶体。
而在这片广阔区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城!
正是时痕碑星图中显示的那座“归寂星城”!
近距离观看,其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远超星图中的影像!
这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巨型造物。整体呈不规则的锥形,底部最大直径目测超过百里,高耸入“穹顶”。它完全由暗沉近黑的金属、闪烁着幽光的奇异晶体、以及一些仿佛石化巨兽骨骼般的狰狞结构构筑而成。无数的舰桥、炮塔、能量导管、了望台、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建筑模块,如同巨兽的鳞甲与尖刺,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主体之上,构成了这座钢铁与死亡浇筑的星辰之城的肌体。
然而,这座城是死的。
绝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金属表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巨大的贯穿伤、以及能量爆炸留下的熔融痕迹。许多结构断裂、坍塌,如同被折断的巨兽骸骨。那些曾经可能流淌着磅礴能量的导管,如今干涸枯竭,如同大地皲裂的血管。整座城市,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战争、毁灭与漫长时光沉淀下的终极死寂。
唯有一处,尚存一丝微光。
在星城最高处,那座如同利剑般刺向“穹顶”的尖塔顶端——时痕碑星图中显示为“星炬”的位置——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奇迹般坚持了无数岁月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那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秩序”感,与周围弥漫的死亡、混乱、怨念气息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死寂星城最后的“心脏”与“灯塔”。
“就是那里……星炬!”林枫指向尖塔顶端,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
身后的追击在靠近这片“平静”区域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速度骤减,那些扭曲的怪物和怨魂洪流发出不甘的咆哮,在灰白雾气的边缘逡巡,却不敢轻易踏入这片弥漫着星城威严与某种更深层次规则的区域。
四人压力骤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小心地操控着光晕,朝着悬浮的星城底部缓缓靠近。
靠近了才发现,星城并非完全悬浮,其底部与这片区域“地面”(由某种坚硬的暗色晶体构成)之间,由数十根粗大无比、同样布满裂痕与锈迹的金属巨柱连接、支撑着。巨柱之间,有相对完好的通道和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