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四十下(2 / 2)

生气?”男人的事,还是得问男人。她记得砚舟曾经规劝过她不要骗小郎,她当时正在兴头上,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她的烦心事一桩。砚舟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只感觉一股酸涩在胸腔中逐渐蔓延开来,甚至堵上了喉头,让他难以发声。

“殿下金尊玉贵,这是顾公子的福气。"他艰难道。“福气?"李知微一笑,将书信扔开,随手抓起桌上的玉璜把玩起来。“你是不知,此男气量狭小,又不守男德,恐会记仇。”“顾公子书香世家,定能体谅殿下的难处。”砚舟轻声劝道:“殿下既幸了他,不如将他收入府中。他失了身子,若没有倚仗,便如断梗飘蓬,还请殿下垂怜。”砚舟真是猜错了,小郎非但不是断梗飘蓬,还跃跃欲试要嫁入国卿府做主甫,并和她继续做一对奸妇淫夫,偷妻主的钱给她做生意。有这样的气性,她毫不怀疑,即使她真的只是一个马仆,他也能把三个人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有这样的气性,也意味着他绝不是软性子,倘若被他发现她在耍他,一定不好收场。

李知微手里玩着玉璜,单手撑头,眯着眼发呆。她的侧脸如山峦起伏,即使是在放空时,也有一股掩不住的凌厉气势。听说天家世姻北蕃,故染胡血,造就一脉相承的俊逸面容。砚舟看着她,失落的垂下头。

腕上衣袖在摇扇时向下滑落,露出未婚男儿都有的那颗守贞砂,明晃晃的刺目,宛如一个讽刺的笑。

十二年前,御花园中,十六岁的他与一众正值少龄的男儿跪在一起,供两位贵人挑选。他知道倘若未被选中,就将入宫为内侍,蹉跎此生。故此,他做了此生最不规矩的一个举动一一仓惶地抬了一次头。殿下就此看到他,讨要了他。

贵君便让教习公公教他规矩,让他做殿下的身边人。只是侍寝第一夜,或许是他做得不好,殿下什么都没做,后来,也再没有召他侍寝。十二年,他早已年华不再。

府里的阿叔不忍,教他狐魅招数,可他也学不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制一点香。

每当被她注视,千千万万句话在胸腔里涌动,可却被一条又一条的规矩牢牢锁住唇舌,缚住手脚。

或许他不该妄想,只需要做好内府长史的本分。李知微在书案后发了一会儿呆,丢下玉璜,随口道:“相看几家僻静的铺子,适合开酒肆的,最好离崇仁坊远些。”“好。"砚舟微微一愣,应下来。

“更衣,我要进宫。"李知微站起身。

她要进宫见爹,让他明白她想娶夫,有点准备。免得事情捅出来,爹一把年纪被气死。她可是明白爹在为她娶亲这件事上有多挑剔。砚舟捧了紫袍过来,在为她更衣时,目光触及到她胸衣上的绣线,心中一阵酸涩翻涌。

那位顾公子,年轻俏丽,还会一手好绣工,一定深得殿下宠爱吧。送走殿下后,他坐在小山殿门口,拿起了许多年都没刺绣的绣绷。才落了两针,便不满意的拆去。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拆了绣,绣了拆,将好好的绣绷拆得千疮百孔。

到最后,他只得停下手,露出认命的笑。

笑自己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