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呢,我们姬家,说是皇室,金銮殿上坐着的,龙袍加身的,其实……就是仙门豢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能看好他们的资源仓库呢,就赏块骨头,让你继续看。看不好呢……”
四师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砍了狗头,换下一个更听话的。”
他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淡淡道:“八荒的皇室,大差不差,地位都差不多的。无非是……后周供奉的仙门突然出了个羽化,导致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把百姓逼到了绝路,也把我们姬家逼到了绝路。”
“那你们没自己找找活路。”
四师兄嘿嘿一笑。
“这不是刚找活路,就变死路了么。”
“哇,你这都能笑得出来?”
“我都上谓玄门了,也有了道号,丢了俗家的名字,还被前尘旧恨所困就没意思了。”
四师兄顿了顿,道:“父皇当时为了摆脱这敲骨吸髓的控制,就想着引入新的势力,制衡那个背靠的仙门。当时搞了个什么……就当是人才引进政策吧。只在基层,吸收了一些不同仙门的外门弟子,担任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后来呢?”
“到此为止都还好,父皇当时想的是垂拱而治,先慢慢来,徐徐图之,结果时任宰相,一个自诩清流、满腹经纶的老东西,说什么贪污腐败,积弊已久,民不聊生,就开始改革。他什么都不干还好,他一动,瞬间变成了党同伐异,同门派的弟子天然会形成盟友。事情最后,很快又成了民变。有了民变周围仙门也被卷了进来……”
四师兄顿了顿,看着天上的星星道:“母后和父皇双双殉国了。其实我也该殉国的,但是我被几个大臣给救了出来。中间几经辗转,最终是流落江湖了。”
我看了看四师兄的酒。
“我都喝三坛了,你怎么才喝了两坛半啊!”
“我这不是说话呢么!急什么?”
四师兄将半坛酒一饮而尽。
空酒坛被他随手丢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抹了把脸,长长地、带着酒气地吐出一口浊气。
“故事还有后续么?”
“嗯?”
四师兄看着我。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后续?”
“你不是喜欢让我猜?我这不是猜的么。”
“哦。”
“所以后续是什么?”
“后续是我被二师姐罚了。”
我一下就觉得脑子反应不过来。
“师兄,你跟我玩扒马褂呢?!这也太跳跃了。能不能直接说为什么会被二师姐罚?”
“我去灭门了呀。羽化的次日我就去报那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了。”
我抽出手拍了拍:“哇,师兄,你好霸气哦!”
四师兄摆了摆手。
“霸气什么呀。我去的时候,那个仙门早没了。和后周一起没的。后周被灭国,那个羽化没了供奉,整个仙门很快分崩离析。羽化也掉了境界,被敌对势力给杀了。”
“那你为什么还会被罚?”
四师兄叹道。
“翘班……四门法司没人。我没请假,害得二师姐临时去顶了一天……也不算一天,你知道二师姐那个性子,热闹是要凑的,麻烦是要躲的……”
说着说着他睡着了。
听着听着我也睡着了。
朦胧间感觉自己身子很轻,轻飘飘的。
天光大亮。
身下是白云床。
“你为什么要瞪着个大眼睛看我?”
“看你最后一眼。”
“嗯???”
小师姐蹲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露着半张脸道:“你猜我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捂着额头,有些头疼:“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后来喝大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在你俩喝大了以后回来的吧!”
“!!!”
“记不记得咱们一起偷窥魏岚符亲嘴?”
猛然清醒!
瞬间起身!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也没说!”
小师姐摇摇头。
“不哦,你说了,你再想想?”
就在我拄着下巴努力回忆的时候。
小师姐去翻我柜子里的灵石和话本了……
“你连招呼都不打了?”
小师姐头也不回:“楼心月说你以后用不上了,都归我了。”
“……”
我说什么了?!
我不是光听来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