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苏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被彻底看穿、被无情揭开的、混杂着百年积怨和此刻被戏弄的狂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她早已枯竭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双手以近乎痉挛的速度疯狂掐动法诀!
以她为中心,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勾连天地!狂暴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一片血红!她要用这焚尽一切的火海,将眼前这张令人憎恶的脸,连同那该死的“触景生情”,一起烧成灰烬!
她累了。
以后,不会有苏情。
她,就是离火!
就在这时。
剑意。
无形的剑意。
本能让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折断的柳枝般向后急掠!可是后背还是被刮中了。
她原以为会被刮去大块的血肉;又或剑煞入体冲撞血脉……
当她双足落地,踩在地面时,她忽然怔住了。
没有伤口,也没有剑煞。
只有阵阵心痛。
“啪嗒。”
她……流泪了。
流泪时,指尖蹭到剑柄的梅花纹。
苏情突然想起淑华岛那天,师妹的血也这样沾在剑上,温温的,像现在的眼泪。
他们一头扎进了万全寺早已布好的杀阵之中。
金光佛国,梵音入耳,无数妖僧,汹涌而至。
金光,刺目得令人窒息。庄严的梵唱此刻扭曲成催命的魔音,回荡在淑华岛化为的“佛国”。无数身披袈裟、面目狰狞的妖僧,如同金色的潮水,裹挟着伪佛的威压,汹涌而至。
惨叫声此起彼伏。
归一剑派、六如剑派、静楼……曾经并肩的同道,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神圣的金光下被残忍地“净化”、撕裂、融化。
情报说,妖寺中有只有一名羽化,五名乘霄。
他们这一队,虽无羽化,也只有五名乘霄,但无论是她,还是五华,又或静楼的子墨,都不会逊于羽化仙人。
可在这片金光佛国里等他们的,是四个万全寺的长老。
金光裹着血红瞬间在眼前漫开。
她的师妹被一杆禅杖,轰成一蓬血雾。
她也快死了。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就在此时,那个她一直看不惯的身影,提着他的“阎君剑”,一步踏出。
一人一剑,拦在众人身前。
“走!”
一声断喝,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意,硬生生在金光佛国中劈开一道裂隙……
苏情被同门裹挟着后退,混乱中回头。
她看到五华的剑光在无边的金光中越来越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他挥剑的动作从行云流水变得滞涩、沉重……最后,如同破碎的瓷偶般倒下。那张总是冷厉倨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她想回去救他。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一道倩影,冲了回去。
万全寺,主修七情。
所有人都受七情所苦,命不久长。
她也毁了道心根骨,容颜不可阻挡的衰老。
她活下来了。
也死了。
睁眼闭眼,都是金光血色。
都是飞蛾扑火。
都是一人一剑。
五华,死在了一百五十年前。
活下来的是躯壳。
苏情,也已死了一百五十年。
活下来的是离火。
“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没说话。
她发现这个人从不关心别人的问题。
他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突兀道:“周鹏还活着。”
“什么意思。”
“他活着,是因为还有事要他做。”
“做什么?”
他深深看了眼自己,看了眼周鹏,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了身闷头往回走。
她也收回了目光。
她灵力散尽,容颜已逝,又已垂垂老矣。
看着手里的梅花剑,怔怔出神。
这一百五十年,她做了许多事。
随后就听他不耐烦道:“师兄,你能不能把你这破雷法收了!我现在头发全立起来了!有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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