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狗儿的胳膊,就要往紫缸拖。
“别!” 钱青青嘶声喊住他,伤口骤然崩裂,鲜血浸透了破布条,她扶着石桌几乎栽倒,“香已有起势了!是你们这药引材料受了潮!再给我半炷香,必定点燃!你若误判形势,我就把这香炉掀了!到时候,大和尚怪罪,就全是你的责任,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黑衣人微微一怔。
旋即不再说话。
但他也没离开。
就站在钱青青旁边盯着他。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指尖掐诀,拼尽全力逼出一缕灵力,借着灵石的微光重新引燃药引。这次火苗总算稳住了,细细的青烟笔直升起,虽微弱却持续。
钱青青松了口气,眩晕感却愈发强烈。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能加快动作,将明朝露小心翼翼地洒在药粉上。可刚倒到一半,体内的灵力突然滞涩如泥,香炉里的青烟猛地弯折,开始缓缓消散 —— 两个时辰的节点,快到了。
“两个时辰已到,香仅凝烟,未出韵致,算不得进展!”
黑衣人说话,就有村民准备往缸里送小孩。
“你是不是有病!存心捣乱?!你再敢出声,我就把这材料全扬你脸上!大不了他们死,我死,你也跟着死!”
黑衣人深深吸了口气,阴恻恻道:“那好,我就看着你,能不能成香。你就只有一个时辰了。”
“滚啊!把嘴给我闭上!”
钱青青狠狠的咬了舌尖,用疼痛唤醒一丝清明,指尖飞快地在香炉边缘画了个简易符文 —— 那是师父教的应急手法,能暂时聚拢灵力。
青烟果然又缓缓升起,比之前略浓了些,还透出一丝极淡的清润气息。
又一个时辰。
申时初。
她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淌。
长安香的雏形有了。
“三个时辰已到!推人!”黑衣人厉声道。
“等一下,我已有了雏形,再给我半个时辰,必定香成!”
钱青青忙道:“你若是现在推人,我就把香断了!”
黑衣人这一次却不再开口了。
却是干尸又“活”了过来。
“其实我讨厌出尔反尔。不过,见道友辛苦,那我就再给你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我见不到香……”
干尸顿了顿。
莞尔道。
“其实啊,我也并不是特别在乎长安香……”
钱青青:“!!!”
她开始快速搓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沙漏里的沙所剩无几。钱青青的体力早已耗尽,也许是因为自己太紧张,又或是自己一直需要用灵力。她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血越流越多,浸透了身下的地砖,视线开始模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差最后一步了!
就差最后用灵力凝成线香!
半个时辰过去了。
申时正。
一支线香。
细长细长的线香!
其上有银光流转。
就是长安香!
钱青青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能在三个半时辰里制成长安香!
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大的能量!
“钱道友,如何了?”
“成了!香成……”
然后,就在钱青青高举线香的时候……
钱青青睁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嘴唇开始颤抖。
她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长安香,寸寸断裂!
心神合一,灵力绵长。
心神不定,灵力起伏。
如何能成香?
钱青青茫然的看着钵盂上的干尸,干尸前的大缸,大缸前的孩子。
“就差最后一步!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香一定成!”
干尸并没有“离开”,但他没有说话。
他没说话。
村民瞬间把两个孩子推进了缸里!
“不要!”
钱青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钩手指,凭空出现了一个太极图!
她要用太极图接住孩子!
钱青青:“……”
好安静。
周围变得好安静。
但她在耳鸣。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太极图。
小小的。
巴掌大小。
她已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