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谓玄门?”
离火淡淡道:“你就说,静楼差点儿把那个小姑娘杀了。谓玄门就一定会替你、替我、替归一剑派出气了。借刀杀人,你觉如何啊?”
说完,他就伸出一只莹白的手,将阮一轻轻一推。
阮一猝不及防,小小的身体踉跄了一下,被推到了何渺身边。
“我先去八千坪。你带阮一回山。”
离火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进了旁边幽暗深邃的林子里,玄黑的背影瞬间被浓密的树影吞没。
何渺看着身边的阮一。
没有说话。
其实他的话向来很少。
谓玄门?
这是归一的事。
戕害归一弟子,自该归一亲自报复!
而且,他很讨厌谓玄门!
每一个人!
包括飞尘前辈!
总大早上往他手里塞油条!
不接还不行!
何渺一伸手,手里出现一柄黑色的小剑,屈指一弹,小剑直入九霄。
整个蓬莱仙洲境内,所有正在执行任务、闭关修炼、或是在山门驻守的归一剑派弟子,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做何事,腰间或背后的佩剑齐齐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
何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敕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被剑意触动的归一弟子识海之中:
“归一所有蜕尘以上弟子听令,即刻动身,往忘尘峰天门集结。现在申时六刻,我要酉初见人。凡逾期不至者,自去肃刑司领罚。”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
那柄冲入云霄的黑色小剑,如同归巢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落回他掌心,消失不见。
何渺看着阮一淡淡道:“阮师弟,我现在送你回金顶峰。”
阮一颤抖着睫毛:“真的要在八千坪上杀静楼弟子?!”
何渺眨了眨眼,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然后字斟句酌道:
“嗯。”
昊峰云海之上,谓玄门。
懒洋洋趴在山门殿里、像一大团蓬松雪堆的白毛大狮子,忽然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它那硕大的头颅微微抬起,金黄色的竖瞳瞥向天际——一股强横无匹、裹挟着金红烈焰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直奔谓玄门而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舌头伸得老长!
陆吾不发威,都当它是病猫么?!
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甚至还慢悠悠地晃了晃身子,抖落几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狮毛。
舒舒服服地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巨大的脑袋往毛茸茸的前爪上一搭,眼皮一耷拉继续睡觉了……
这个和谓玄门同寿的祖师神兽、护山神兽,屁用没有。
就这么放任裹挟着自家弟子的恐怖神通,毫无阻碍地划过谓玄门的上空,连象征性地抬抬爪子拦一下都没有!
因为它本来就是病猫。
有失语症的!
“轰”得一声巨响。
楚小萤被那团金乌真火裹挟着,如同陨石天降,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砸进了小雨院!
不偏不倚,正砸在姜凝面前那张,摆满了上午师兄刚刚给她修好的那一堆小破烂的石桌上!
姜凝懵了!
手里还捏着半截刚拆下来的手办关节,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因为浓浓的血气扑面而来。
楚小萤一身白衣早已被粘稠的鲜血彻底浸透,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更恐怖的是,足足十二把闪烁着寒光、样式各异的仙剑,如同狰狞的獠牙,前后洞穿,深深嵌在她的身体各处!
给姜凝看的头皮发麻,天灵盖都要掀了!
“小萤!你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你有没有事!?啊啊啊,我我我、我去找师兄!小萤!你别死啊!”
楚小萤一把抓住姜凝的脚踝。
另一只手在唇前竖起食指,撅着小嘴,满脸着急:“嘘——!”
姜凝:“……”
姜凝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有那么一刻,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在做一场荒诞绝伦的噩梦!
楚小萤这浑身上下被捅得跟个刺猬似的,面色惨白,气血丧尽,偏偏精神头贼棒!
还有功夫和她挤眉弄眼,比划“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