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半山腰。

明媚的阳光铺洒下来，脚下粗糙的青石台阶也泛着光。抬头望去，石阶如同一条泛着光的绸带，向下延伸，隐没在山坳间蒸腾的薄薄岚气之中。

山风又穿过松林。飞鸟也掠过天空，又有松鼠小兽横穿石阶。

我和小师姐沈鸢依旧抱着胳膊，并肩沿着石阶往下走。

一步，一步。

左脚，右脚。

迈的步子，竟也是一样的。

“我们啥时候去考驾照啊？”

“小师姐想什么时候去？”

“啊，等立冬？立冬咱俩过去？！对了，正好这次下山，先去报名。”

“立冬不是快了吗？就几天了。”

小师姐踢飞一粒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下石阶，低头道：“那不行，我要再复习一下，等小雪那天？”

“可以。小师姐说哪天，就是哪天。”

“好耶！”

又往下走了一阵，我和小师姐便拐进了山腰那座古朴的小楼烛龙栖，打算歇歇脚，喝杯茶。

白日里的烛龙栖还是有不少人的。

因为要去山上法司报案的人多，这里是必经之路的歇脚点。

当然，也不乏一些纯粹喜欢锻炼身体，登山的爱好者。

烛龙栖三层。

三层人也不少，但还算有空位。我和小师姐找了一处靠窗的长椅坐下。

而小师姐则很不老实地直接跪在长椅上，双手拄着冰凉的木制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兴致勃勃地远眺山下繁华的贺来城——小师姐，你不觉得你做这个姿势，显得超级大只又孩子气么！

看着小师姐被风吹起的发梢，露出的奔儿喽头，就想笑。

“随安。”沈鸢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模糊。

“怎么了？”

沈鸢扭过头，垂下目光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我。

“能不能多找些人上山来玩啊？”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一点撒娇的意味。

“你觉得冷清了？”

沈鸢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也不是。”

她从长椅上下来，重新坐好，双手撑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就是觉得人多热闹！热热闹闹的，多好！像过年一样！”

“那你想找谁？”

沈鸢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有小星星在里面闪烁！她“噌”地一下从长椅上跳下来，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如数家珍！

“把咱俩认识的人都找上来啊！像淼淼，季无牙，魏岚符，还有大灯泡，燕歌，阮一，擎小柱……等等等等！”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山上人声鼎沸的场景。

然而，说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睛里那璀璨的光芒也微微一黯，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星星：

“哦，天机阁在中州，一来一回好像挺费时间的……也不知道魏岚符和溪宁怎么样了。”

沈鸢重新坐回长椅，双手拄着长椅的边沿，穿着小巧白靴的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踏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我：“……”

我：“小师姐，咱们先去采买。”

沈鸢点点头：“好。”

看她情绪有些低沉，我本来打算晚上再给她的礼物，决定提前拿出来。

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

“小师姐，这个给你。”我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嗯？”沈鸢疑惑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笑眼里重新聚起一点好奇的光，像被点亮的小灯。

她微微歪着脑袋：“这是什么？”

“一套首饰。”

“首饰？！”沈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的好奇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一套？！”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师姐喜出望外，几乎是抢一样飞快地接过盒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待地掀开盒盖——

“哇——喔！”

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惊叹从她口中溢出！

她的眼睛因为惊喜而睁得更大，瞳孔里倒映着盒中闪烁的珠光，嘴巴也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可爱的“o”形。

孩子般的喜悦毫无保留地洋溢在她整张脸上，仿佛刚才的低落从未发生过。

她捧着盒子，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嘴角高高扬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哇啊，小师弟，这套首饰很贵吧！”

“嗯……你还记不记得，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