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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玉符,你且拿着。只要你保持本心,持中守正,道心不染,除魔卫道,我许你性命无虞。”
“……你是不是有病?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刚刚那场合是让你说扫兴话的么?什么魔修头子啊!什么八荒魔王啊!她能把我怎么地!大丈夫顶天立地!”
“……咳,你把玉符还我吧。我师姐叫我回家做饭。我觉得你小子不老实,会真的惹到她的……”
眼下,他在狗肆一住就住了五年。
因为他看不懂狗肆。
不像他曾经待过的魔修宗门那么好理解。
他发现,狗肆的背后,有他看不懂的庞然大物。
所以,这一待就是五年。
哪有人会一成不变呢?
他自认自己的道德观没有变化,自己的是非观也很老派,可他的心变了。
为了挖出背后黑手。
他目睹狗肆做了太多的恶事。
他的心变硬了。
何夏站在那个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子面前。
他不能放她走。
也不能杀了她。
他还要在狗肆待下去。
他不能死,也不能离开。
他不能打草惊蛇。
“……杀了我。”
我是乘霄大士。
怎么也不能说是被感冒击倒。
刚刚我裹着被子,纯粹是骗师姐照顾。
现在师姐不在,我就下了地。
结果刚一起身,眼前就冒出一阵金星。
身子有些轻,头有些沉。
整个人冷热敏感,浑身上下都酸疼。
打了水,简单洗漱一番,又对着镜子正好衣冠。
还成。
除了面色不太好以外,一切如常。
又不是第一次。
小时候感冒别说有人照顾,我还要出去找食物,被人揍来着。
伸手掐灭了线香仔细收好,放进紫檀木匣里。
不能再乱用了。
窗外,阳光泼洒下来,将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几株桃树倚着院墙,枝头的花苞被光线穿透,显出薄薄的粉色,风过时,细枝轻轻颤着。
我原以为钱青青的香只是材料珍贵,没想到还需要她自己的机缘造化。
这东西玄之又玄,最不能乱碰。
要抽时间好好谢过青青才是。
说起机缘造化。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祖师爷机缘造化烂透了,所以人一没就身死道消,玄枵山二十二个山头就剩一个?
偌大的山门,到我们这一代弟子不过十指之数,甚至我们都不知道祖师的道统神通是什么,藏经阁里的典籍都是些没用的残篇断章。
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弟子争气,太出色,谓玄门可能就黄铺了。
哦,最主要的还是二师姐。
要不是二师姐横空出世,谓玄门就被二师兄霍霍没了——
那咋能腆着个大脸,霸占人三仙大比百年以来的历届冠军的呢?!
最后被人打上山门都不敢露头!
所以,我猜是祖师机缘造化不太行!
不是我数落祖师她老人家。
可是这实在太邪门了。
我一个乘霄大士感冒,像话吗?!
还有啊。
放眼千年祖师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山门殿里那只没事儿就去太古林玩的真皮沙发。
其它东西真是一无所有。有时候真怀疑我们这一代之后下面就没人了。
因为我的师兄师姐师妹每个人的功法都不是一个体系,彼此之间都学不会彼此的法术。
我和二师姐勉强算是一脉相承,但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完全是因为我和师姐比较搭,比较配,天造地设,再无其他。
凡是师姐教我的,我能原原本本的学会,可是教给他人就要简化再简化。
如小师妹这样,强学法术,效果就不太理想。
将紫檀木匣收入袖子里,便往大殿走。
一出屋子,正撞入冷冽的空气中,吸入肺腑,让昏沉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一瞬。
经过竹林小径,踏上汉白玉广场,走到大殿前,就听见季无牙道:“……淼淼被我气哭了,就没跟来……”
绕进大门,殿内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似乎也凝滞了。
瞥了一眼。
宽阔的大殿内只是空空荡荡的坐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