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自尊心高,又泼辣,听不得半点儿不好。
照顾完老的,又照顾小的。
总想着,还是卖了吧。
把姜凝卖了,家里少张嘴吃饭,又能有笔进项。
所以……
待她太差了。
姜冯氏心口发堵。
人人都说,仙人不惹凡尘。
成了仙,眼睛一闭,再一睁可能就几十年过去了……
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姜凝了。
姜凝可能也终于解脱了
姜冯氏突然就很想哭。
可又不能哭。
因为车厢里还有人。
除了妍儿,还有一个女子。
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只是她的眼睛似乎有毛病,用白纱蒙着眼睛。
这就是个仙人。
因为哪怕不看路,也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而且,这衣服穿的也不像是普通人。
看着就像个仙子。
妍儿那天说该回蓬莱了。
但还是她老婆子命不错,打听到牧野仙洲内有个大河城,大河城东,上清派往北一百里的天门山上有个仙池,里面有和江城的江鲟味道差不多的鱼。
看看怎么能把这条线跑通,运回去。
这是个大活。
总要多跑几次的。
所以,离开万福城,一路西行。
期间妍儿几次说要绕路。
但她心急。
说不好急什么。
也许,是想着能到上清派看看。
哪怕看看上清派所在的仙山也是好的。
就看一看,总不打紧。
这就是存了私心。
而这路上,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女子。
她看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没了眼睛,问了方向,就说载她一程。
这姑娘也不客气,上了车,也没给灵石。倒是挺自在的。
人家有本事的仙人都在天上飞的。
哪有在地上走的。
这就是个不太厉害的仙人。
和姜凝一样。
“姑娘是准备去哪啊?”
姜冯氏问道。
那人道:“我也不知去哪,大抵是走到哪算哪。你们要去哪里?”
姜冯氏笑道:“我们这是打算去上清派左近看看。”
那人点点头,不再言语。
妍儿忽然蹙起眉头,掀开了帘子。
“这是哪里?”妍儿问道。
赶车的车夫道。
“从福海往牧野走,前面是条近路。”
姜冯氏讶然道:“哟!这怎么天上下花瓣了啊!”
昨晚这一带飘了雪。
眼下……
外面竟又下起了花瓣。
……
“——飞花。”
汉白玉广场,一白如洗。
广场,又起了浮云。
蔼蔼浮云间。
一袭玄衣。
高束马尾,斜点长枪。
墨仪立于汉白玉广场之上,神采飞扬。
“……说来,前日八荒之上,万器同歌,料想应是有羽化临凡,今日见沈仙子身合玄机,炁化紫烟,俨然羽化之像,同在玄枵,互为友邻,不曾前来贺喜。却是我静楼失礼。墨仪不才,暂理静楼掌门事,便暂以静楼掌门之身,为沈仙子砺剑拭锋,以武会友,不失佳话,沈仙子,请!”
沈鸢突然翻旧账找茬挑事,我还想转圜调和。
毕竟人家上门送礼。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墨仪已是静楼掌门,代表的是静楼。
不要把咱们谓玄门搞得和魔窟一样,天天就知道恃强凌弱,打打杀杀,显得很没有礼貌!
然而墨仪直接把话说死,从头到尾我都插不上话。
而且说完,一转身就往汉白玉广场走,手指一划便出现一杆亮银枪,等着和小师姐切磋比试。
不过,凭掌门之身,又托以武会友之辞,为初登羽化的小师姐试剑请锋,贺其羽化。
合情合理。
只是此事变得很微妙。
没听说谁家有人羽化,会有廿一仙门掌门过来亲自试武,庆贺的。
说是静楼盛气凌人,乘霄请锋羽化,不屑一顾也好;
说是静楼恭谨敬重,让掌门亲自试剑,以示敬慎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