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知道的。”天空上二师兄的声音沉默片刻,继续道,“十五岁那年,初得星法,我想娘亲。推演星辰,卜算因果,无意间知道了娘妻闺中密友的前因后果。”
二师兄语气一转,笑道:“我娘要给我起名字了。仔细听,你若能听见,我便带你出来。”
我垂着袖子,看着彩雯抱着二师兄坐在床边,抱给师兄娘亲看。
“姐姐,快给咱们得小公子起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
“要不找个先生起名字?”
她娘亲摇摇头,道:“先生都是骗钱的。就叫你……”
我忽然蹙起眉头。
什么也没听见。
只见到她娘亲张了张嘴。
哎呀!
小师姐在就好了!
她会唇语!
“看来你没听见。”
“师兄, 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搞这么复杂,不直接告诉我。”
“师弟,一个名字而已,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
“师兄……”我看着天花板,问道,“不会是你自己也忘了吧!”
二师兄没说话。
流光浮梦。
身前景色又是一变。
又回到长街。
长街中间有一个小孩子。
八九岁的年纪。
灰头土脸。
隐约能看出师兄的样子。
他双手插在裤腰里,东张西望,旋即飞快的出手,摸向前方男子腰间的荷包。
干净利落,手到擒来!
“哇啊!师兄,你这手艺活挺熟啊!”
“小意思。”
“现在如何了?”
“生疏了。”
“师兄,我院子里的扫帚都是被你这么顺走的么?”
“师弟,别乱讲,我都是正大光明的问你借的。”
“那你倒是还啊!”
“我这不忘了么!”
这人好烦啊!
拿了我好几把扫帚了!
小孩二师兄拿着钱袋,径直往药铺跑,掏出一张方子。
大夫按方子抓了药。
小二师兄又提着草药回了青楼。
青楼门口看见老鸨带着几个龟公拦着一个疯女人。
听他们的内容,似乎是这疯女人的夫君全部身家都花在这青楼中的花魁身上,搞得倾家荡产,如今似乎又累死在了青楼里。
这女人在嚷嚷着要退钱。
跟着小二师兄东绕西绕,绕到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
与方才二师兄诞生的屋子比,又黑了一些,小了一圈。
四面也不通风。
天上传来二师兄的声音:“娘得了病。没办法做事。这里的老鸨便安置娘亲在这里。”
我没说话。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师兄的娘亲见他回来,艰难起身道:“怎么又来了……娘病了,别与娘太近。”
“我给娘带了药。”
“说过了,娘这病治不好的。你省下钱给自己买些吃的喝的。你还有钱么?”说着就从床头摸出一小袋的灵石,“这是妈妈给我的钱。她说,支了这一笔,我这些年在她那里的钱就都没了。你拿去吧。”
“娘,我还有钱。喝药吧。”
我眨眨眼,开口问道:“二师兄,你娘把钱都给你了吧。”
“你在想什么。”天空上传来二师兄的声音。
“我看你好像过得很苦。”
“都给娘买药了。”
“都买药了?”我问道。
“小师弟,你没有心。你不觉得这一幕很感人么。居然会纠结灵石的事!”
“也许,”我平静的说道,“我也见遍三教九流。混迹勾栏瓦肆,所以,总会不自觉的往恶处想。”
“你想的没错。娘给我的十万灵石,我拿去赌了。”
“那就对了。”我开口道。
二师兄平静道:“那年修士呼风唤雨,改令四时,不为风调雨顺,只为互相攻伐。因为八荒逐渐不喜直接冲突,各家就定准对方的经济命脉。我所在的大城受到波及,粮价飞涨,药价也翻了翻。原本十万灵石能买数月的药,那年秋天,就只能维持一个月。不得已,想以小博大。结果血本无归。”
天空上二师兄忽而笑道:“好笑的是,一个月后,我所在的大城被西阁领去,背靠五阁,物资充盈,物价逐渐回落,可我却没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