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一只手。
一只柔软的手。
一只柔软莹白、似初春融雪的手。
素手一招。
弱水之上,忽而起了春风。
柔情春风,抚平十里惊涛,浩浩弱水,偏有此地,波澜不惊。
风微浪稳,碧波无痕。
春风渐涌,涌上云端,云端上,我与鹤,忽觉身子一轻,旋即便被送至舟上。
远天无际,昏昏不明。
玄水之上,宛若瑶州。
一棹春风一叶舟。
一纶茧缕一轻钩。
翻身下鹤,踩在微微摇晃的舟上。目光落在轻舟上那纤秾合度的女子——田飞凫。
一身布衣。
白色的布衣。
白色的布衣经六十年风吹雨打,也不再那么白。
有些泛黄。
泛黄的布衣也已很旧。
旧的款式,旧的纹饰。
料子是最普通的棉麻,经年累月,袖口、领缘处甚至有些毛边。
皆说人靠衣装。
可普通老旧的布衣却因穿在她身上,竟透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温润光泽。
似羊脂美玉。
愈发莹润。
愈发莹润,也有柔情。
衣服温柔,自因她本就温柔。
远山含黛,秋水横波,
唇角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暖意;
眼尾也轻轻上挑,笑与不笑都曳着春风。
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水风拂乱,柔顺地贴在微红的颈侧和颊边。
抬手挽过鬓发,便氤氲起水墨江南。
“在下田飞凫,” 她盈盈笑问,声音清柔,如春风拂过新柳,“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立刻正冠理襟,敛去所有杂念,神情肃然。右掌竖于胸前,深执一礼:“谓玄门弟子王随安,拜见大师姐。”
田飞凫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着,盈盈而立,动也未动,只是抿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直到我礼毕,她也竖起手掌,施然一礼。
“谓玄门弟子田飞凫,见过掌门真人。”
我本想抬手虚扶,也想出声阻止,但却下意识的同样动也未动,受了此礼。
长身而立。
待她起身。
四目相对。
“原来是小师弟。”大师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道,“我曾想过小师弟会是什么样子。”
“与大师姐所想可有出入?”
大师姐对着大鹤一招手,大鹤立刻轻身而起,姿态轻盈地踩在舟头,落在她身后。
一到了大师姐身边,这鹤的气势陡然一变,它昂起修长的脖颈,挺起雪白的胸脯,眼神睥睨,趾高气昂,看起来好十分嚣张。
大师姐想要摸摸它的头,它都不给摸,还一脸嫌弃!
大师姐也不恼,便背着手,笑盈盈的看着她的大鹤,柔声道:“子衿说你,少年老成,气度沉穆。我在心里有描摹过你的模样,但总不真切。今日一见,却是风姿俊朗,气度雍容。虽有庄重,但仍有少年风采。。”
大师姐的声音很温柔。
她看子衿的目光也很温柔。
“大师姐过誉了。” 我微微欠身。
田飞凫微笑道:“说起来,原本我还担心掌门师弟过于庄重。所以常和子衿说,倘若它日见到掌门,定要知礼守礼。不可放肆。”
说到此处,大师姐忽而斜眸,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打趣道:“今日看在子衿负你一路的份上,不知掌门可不可以免了它的礼?”
我:“!!!”
哇啊!
大师姐好护短啊!
早知道不骑大鹤了!
铺垫那么多,都是为了给她的宝贝子衿出头!
所谓,看人看心,听话听音。
这哪是让我免了它的礼!
分明要我给大鹤执礼!
而这只名叫“子衿”的贱鹤,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对大师姐爱搭不理的,结果一听大师姐给它撑腰,突然就萎靡了!
故意在大师姐背后故意的“哈——哈——”的喘粗气,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翅膀也耷拉下来,脑袋低垂,整个鹤都蔫了,感觉快死了似的!
我赶忙整冠束带,抬手竖掌,准备对大鹤施礼。
只是刚一起手,一只莹白玉手便探了过来,按住了我的手腕。
“小师弟,这是做什么?” 大师姐抬起头,那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