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弱水,腾起的自然是黑云。
但万里黑云,却永远高不过一片小小的白云。
因为白云之上是神灵。
如果一个生命,轻描淡写,只是翻过手腕,垂下手指,从指尖滴落一粒小小火星,就能化作蒸腾十万里弱水的烈阳——那她,就该是神灵。
神灵戴着超大墨镜,因为下方自己造出来的光芒实在过于刺眼。
神灵还戴着个猫耳耳包,因为脚下弱水沸腾的声音有点吵——好吧,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她就是喜欢戴。
楼心月。
楼心月踩在青云之上,背着手,扣着手腕。她的视线从墨镜的下缘探出,没有丝毫感情,淡淡地扫过远去万里,因沸腾而汹涌翻滚、水汽弥漫的玄黑弱水。
出来混,要讲信用。
说烧干弱水,就烧干弱水。
“你干什么了!?”
弱水畔……不,早已不在弱水畔,而是升至高天、远遁百丈开外的青云子,此刻也戴着一副临时翻出来的大墨镜,正对着楼心月方向大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好懵啊!
他不理解啊!
他家二丫突然就发癫了!
今早讲完老二的故事,这货就踩着青云,腾身而起,步于弱水,巡狩万里。
是,女大不中留!留也留不住!说在弱水上走,就在弱水上走,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师父的面子!你哪怕戴着他这把老骨头呢!
她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他青云子就在岸边万里负重越野跑——这弱水畔不平整啊!有大坑有礁石啊!他还飞不起来啊!
他就在地上看二丫脸色越走越不好,越走越火大,他原以为二丫是在刷步数,没想到是在攒怒气槽!
本来想给他的小徒弟通个信,结果被二丫看破,用“不理他”做威胁。
这太可怕了!
所以,青云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楼心月攒满怒气槽,随后翻过手腕,从指尖上,弹落一粒微尘。
他原以为,那是微尘。
泛着光的微尘。
就在那粒微尘般的星火触及漆黑弱水表面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灭顶的寒意,猛地从青云子脚底板窜起,沿着脊椎骨一路炸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危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狂飙!
一路往东狂飙,身后甚至炸出了马赫环!
青云子一展双臂,“腾”地一下就飞了起来!
他朝着远天疯狂遁去!就在他堪堪飞至百丈高空,身后忽然一亮。
他看到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亘古死寂的玄黑弱水之下,升起了太阳!
将万里玄黑染成一片灼目的白。
难以想象的高温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弱水传来,依旧让他感到皮肤刺痛!他就看着这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死水彻煮沸、蒸发……
青云子惊魂未定的戴着大墨镜,看着刺目的弱水,这才知道二丫给他整了个多大的活!
“为什么跑那么远。”天上,楼心月背负双手,看着脚下弱水,随口问道。
“我不跑,等你欺师灭祖么!”
楼心月摇了摇头,一勾手腕,一根保命银丝从青云子身上飞了回来。
这老登不信任她。
夏虫不可语冰。
她懒得和青云子废话。
懒得和青云子解释,她楼心月是整个谓玄门,最尊师重道,最讲君君臣臣的人。
不过,她也是大度的人。
作为谓玄门的太上长老。
她原谅了青云子对她的不信任。
“心月,你到底干嘛了!?”
“烧干弱水。”
青云子:“……”
刚刚炸了的头皮瞬间就平整了。
青云子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被抚平了。
他……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故事,就给整个弱水生态体系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如果弱水有生态的话。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二丫,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恐怖的事情——好吧,她刚才似乎也的确没费什么劲……
但青云子,不想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楼心月。
他觉得……
她有些吓人。
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