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轻纱便如云雾般浮动。
地上铺着织金软毯,踏上去无声无息,却隐隐透出一股清冽的檀香。
中央摆着一张紫檀矮几,几面光滑如镜,边缘雕着缠枝莲纹,古朴却不失华贵。矮几两侧各设一张宽大的云纹坐榻,榻上铺着雪狐毛垫,柔软得让人一坐便想陷进去。
茶具是上好的天青釉,胎薄如纸,釉色温润如玉。
红儿素手执壶,茶水自壶嘴倾泻而下,落入杯中时竟无半点声响,唯有茶香袅袅升起。茶汤澄澈,映着杯底暗刻的缠枝纹,宛如一泓秋水。
“我来安排人。”
“嗯……”红儿柔柔应了一声。
茶水斟好,双手将茶碗奉了上来。
喝了一口茶。
红儿便看着我喝了茶。
“嗯,怎么了?”
红儿面色微红,收回目光。浅浅一笑,摇头道:“没事……”
“恩公,尝尝茶点!”就在这时仙仙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茶点盛在描金漆盒里,是几样精巧的小点——荷花酥层层绽开,酥皮薄如蝉翼;杏仁糕雪白如玉,面上点缀着金桂;还有一碟水晶冻,晶莹剔透,内里裹着几瓣桃花,仿佛将春色凝在了方寸之间。
窗外日光斜照,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光影。
茶烟袅袅。
光影交织。
缱绻如梦。
仙仙:“恩公,这茶喝着怎么样?”
这茶炒老了。
二师姐买的茶都是上等,但是我们喝的茶未必都是上等,通常是好茶太多,放成了陈茶,又或是大家各有口味,比如小师姐就喜欢大麦茶。何况平日里我们喝的最多的还是小甜水。
而各家各院又多是自己备茶。
当初大家对三师兄还有滤镜的时候,都以为这是厨神在世,生火的事儿都很在行。有一次二师姐觉得外面炒茶火候有些许微妙,会影响口感,便买了鲜茶给三师兄炒。
三师兄全给弄毁了……
到最后也没炒出来好茶,倒是差点让自己被炒……
而这茶,入口有些发涩,失了香气。
皆不明显,但终归能尝出微妙。
我笑了笑。
“这茶很好。”
仙仙笑眯眯道:“当真很好?”
“非常好。”
仙仙也笑道:“这茶是姐姐自己挑,自己炒的,她害怕炒的不好……”
“仙儿!你……要你多话!”
伸手打了一下,仙仙躲得快,却是没打到。
“临近年关,你也着实辛苦了。”我笑着想要把师姐给的红衣拿出来,送给红儿。
红儿笑道:“不辛苦。红儿很开心!”
仙仙也跪坐下来,在旁边笑道:“是呢!姐姐日日都很开心!恩公你都不知道,我家姐姐天天都开心的睡不着觉。天天兴奋的后半夜也在做活,玲珑阁的规划,采集场的工期,寻石的组建,还有近来的粥棚……”
“仙儿!你外面事忙完了么!”红儿急道,“钱姑娘谁在陪着呢?你还不给我出去!”
仙仙:“我顺着姐姐的话说也不行?”
我开口问道:“红儿,你都睡得很晚么?”
红儿:“公子,别听仙儿胡说,我平日里休息的很好!”
仙仙道:“哦!你是说前几天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那的确休息的很好!”
我:“……”
我转头问仙仙:“仙仙,你来说吧。”
仙仙见我开口,彻底不把她姐姐的愠怒放在心上,凑过来给我斟茶道:“这可说不好,睡得早要寅时,睡得晚便要卯时,但每日便总是辰时便醒。恩公,你就说,我姐姐是不是太不体恤自己了?这么下去,有些人怕是真要‘开心死了’!”
红儿急忙道:“公子……”
“半天也没见你歇着。喝杯茶,且歇一歇。”我提起茶壶,给红儿斟了一杯茶。
“公子?!这如何使得,你快放下……”
“一杯茶而已。”我笑了笑,看着碧绿的茶水,问道,“仙仙,这两个月的事,都与我说一说。”
然后,便是许许多多稀碎琐事。
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说到这两个月里,红儿已消瘦太多,不好好睡觉,也不好好吃饭。
许多事都压在她身上,忙完一件又有一件。
担的事多,时间又太短,初创艰辛,又没有那么多人能帮忙。
就算有意培养,短短时间,也难找到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