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慕白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还活着。
万没想到。
居然是芷瑶将他提了出去。
芷瑶也没想到,自己会救人。
许是狼山之时,护着二郎三郎,习惯了。
随手施为,扯着侯慕白也飞上高天。
侯慕白惊魂未定:“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世上真有返老还童的仙法不成?!”
芷瑶松开手。
一个蜕尘,是可以御剑而行的。
除非他没驾照。
但驾照这东西,筑基时候就该准备了。
芷瑶没驾照。
因为近视,眼神不好。
想要浑水摸鱼考一次,结果不太行。
如今也是撑伞漫步——
被限速了。
“时过境迁。世上哪有返老还童的仙法?有人丢了青春,能找回青春,有人存下青春,便能取下青春。想来这赤峰为了示敌以弱,才将自己青春均分为六。”
“那你刚刚还……”
芷瑶知道他要说什么。
“都一样的。损其一,而补其六。折其六,而全唯一。羽化真仙,三魂不散,如何能死?”
看着对面那个一身中衣,却是光耀九天,神采飞扬,一如当年意气风发的赤峰,侯慕白便有些恍惚。
芷瑶:“速速离开此地。”
侯慕白听见这句话, 如蒙大赦,匆忙御剑,隐入人群之中。
这里天上地下已经聚集来许多人。
许多人都在观望。
芷瑶是罪掌门,但赤峰长老,返老还童却是太过邪门,何况……
这静楼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天色已晚。
杜元浩自有家庭,不在静楼。
而在这静楼之上的四个长老,见此情此景,全都神情严肃,约束门人。大抵都是同一个想法——赤峰终于露底了。
芷瑶知道。
这八个长老受老祖气运污染,明争暗斗了百余年,都想要搞死其它人。所以或多或少都有些法子。
只是她可不知道,赤峰这么邪门……
原以为赤峰也受了七情丹,所以才能重返羽化,没想到,赤峰把自己的修为也当成了生意,蓄藏分贮,盈虚调剂,积盈补亏,自全其身。
看着面前这个羽化七重的赤峰。
芷瑶又怕了。
怕自己,当真此身百无一用,到头来却是一害难除。
赤峰已然如此,她已不敢再想钟离楼主钦点,冠绝静楼三百年的玄元又是何等修为!
既然不敢想,便不想。
事到临头。
已无退路。
何况,赤峰也不打算给她退路!
手持一柄豁口小刀,凌空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灵力如渊似海,压得整座静楼都在震颤。眉目如剑,英姿勃发,唇角含笑,哪还有半分垂垂老态?
手腕一抖,百丈青芒,自手中一柄小刀喷薄而出,横贯苍穹,青冥剑气便如天河倒泻,横空碾向芷瑶!
侯慕白瞳孔巨震!
随手施为,便生磅礴!
这才是当年横压蓬莱仙洲三十六岛的青冥剑主!
可既然赤峰有这等手段,为何静楼有难,却无动于衷?!
若非芷瑶今日不来,他还要将自己的实力藏到几时?!
这些问题,侯慕白问不出口。
他已没办法说话。
甚至已没办法呼吸。
只是看着这青芒剑气,便已压得他瑟瑟发抖!
眼见剑气袭来,芷瑶面色微凝,油纸伞横于身前,伞面不见华光,不见溢彩,百丈青芒撞在伞上,霎时间,地动山摇!
青山堂前,芷瑶如何拍落侯景。
八千坪上,赤峰便如何砸落芷瑶!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芷瑶身形如陨星坠地,重重砸在八千坪的汉白玉石板上。地面瞬间凹陷出蛛网状裂纹,碎石如暴雨般迸溅四射。
尘土弥漫,烟尘四起。
有人下意识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尘雾,却仍被呛得连连咳嗽。
咔啦啦——
汉白玉石板还在碎裂。
以落点为圆心,向外扩散十丈远。
芷瑶身下的地面仍在不断下沉,碎石在她周围形成一圈环形山般的隆起。
尘土中隐约可见她单膝跪地的身影,油纸伞斜插在身旁三尺处,伞骨已经扭曲变形。
细碎的石子簌簌滚落。
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