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下面规规矩矩排队的。
只有筑基与蜕尘。
不说乘霄。
但凡蜕尘过了中天,上得七八品,那也是有头有脸,天机阁总要礼敬三分。
同来贺礼。
高低贵贱,终归有别。
你总不能以待筑基之道待乘霄。
筑基修士受宠若惊。
乘霄修士暗生芥蒂。
所以。
礼制一途,合身而来。
尔为贵胄,我为布衣,同为一礼,尔觉冒昧,我觉惶惧。
如此,在这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门派随行弟子,散修等一些凑热闹的。
凑热闹的人多,已近半个时辰。
我们这还没看见天机阁大门,山顶上唱礼倒是不断。
师门高者唱师门;随礼贵者唱礼物;修为高者唱修为。
若是三者皆平平无奇,便唱事迹。
诸如“少年英雄”、“天之骄子”、“麒麟之才”……
图个热闹。
山顶唱礼。
山腰喝彩。
彩都从这些随礼之人身上来。
什么“百花宫宫主乘霄三品沈铁军携太虚莲台一座,三百年玄水玉莲一斛,月魄草三斗!”
这种属于身份也有、修为也有、礼也有……
我们这些排队的闲人给这种传说中的大能修士起了个名字,叫“三花聚顶”。
“嚯!这又一个三花聚顶了啊!”
“乘霄三品!这和福海真人一个修为了吧!”
我们一边看小师姐在那里用不同字体写序,一边听着福海仙洲的八卦。
只听一人道:“百花宫宫主不是沈知意么?”
另一人:“唉,你不懂,沈铁军是沈知意的儿子……”
小师姐身子微微一震。
我和二师姐的呼吸也齐齐一变。
又是我们仨!
这该死敏锐度!
但是我们仨很默契,没人声张,还在继续听。
“……据说是养子,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整个百花宫,就那一个男人……”
我:“……”
沈鸢:“……”
楼心月:“……”
小师姐悄咪咪的斜了一眼楼心月。
而我则伸出靴尖,轻轻磕了磕师姐的鞋尖。
师姐一抬头……
果不其然,那双桃花眼里,满满当当,才思泉涌!
全是皇室小作文!
太阳升起。
我又改了改位置,避免蹲在地上的楼心月被晒到。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年八九月份,江城出事那一阵!你看,飞花门也是那一阵在狼山毁了,眼下挂着一品的名头,掌门只是个蜕尘,据说自家宗门传承都丢了。那时候百花宫沈知意也退了,将百花宫交给自己儿子当后宫。”
“唉呀,不能吧。没那么下作吧。”
“这有啥下作的!一个男人,一群女人。百花宫,百花谷,合欢宗,合欢派,话本里面这种地方竟出这种事儿!何况这沈铁军可是乘霄三品大士,又不是绣花枕头,那不很正常?”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觉得,一群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会很烦很吵?一个男人在那种地方,总会生厌,一旦厌了,不是很无聊?”
楼心月抬起头,眨了眨眼。
我也眨了眨眼。
这就算信号对接成功。
楼心月:如果是你在这百花宫里,你会怎么样?
我:你在么?
楼心月:我不在。
我:那我为什么要在百花宫?
楼心月:也许你被宫主救了。
我:那大抵是伤好后,出来找你。
楼心月:那我要是在呢?
我:那不和现在一样?
楼心月:那你要是从始至终对我听未听过,见未见过,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如此,你会怎么样呢?
我:那就等咯。等我听说你,等我见到你,等我知道你,我就来找你。
楼心月已经坐在了地上。
身下起了轻云。
双手抱着腿,仰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一双平静的桃花眼底,似乎,荡漾着笑意。
楼心月:你这样很不诚实。
我:我觉得我很诚实。
楼心月摇着头:一个诚实的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听着像是哄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