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寒冬,可这狼山却像早春。
不冷。
谢拂衣撒了一把谷子。
周围的鸡过来,鸭也凑热闹。她以前从来没养过这些活物,如今也养的不太好。
然后,一个男人沿着小路走了回来。
谢拂衣坐在马扎上看着男人,直到男人推开了院门,她才开口。
“回来了。”
“嗯。”
何夏。
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人。
只是他的脸上已有了风霜。
哪怕生得再清秀,也不会将他看成女人。
作为前玉清派弟子的何夏,如今在狼山主持飞花宗的重建事宜。
说是主持。
实则每日清闲的很。大多时候三五天才出去一趟。沿着山路,去狼集巡看一圈工程进度,再过目一遍物料开销、资金流转的台账,按着合同约定的节点,给飞花宗批拨款。
狼集如今已经全部推平,作为联合执法的中转站。
楼仙尊嫌流程琐碎麻烦,索性一口气给他划了十亿灵石的全款,全权交由他监管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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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笔天文数字攥在手里,压得何夏日夜难安。
头半个月,他连觉都睡不踏实,总怕出什么岔子——怕灵石被人劫走,怕存着巨款的玉符不慎遗失,就连路上有人多瞧他一眼,他都觉得对方心怀不轨。
甚至还怕死。
往年潜伏各路魔修之中都不怕死,如今很惜命。
全是因为这十亿灵石。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乘霄,连个能托底的人都没有。
他感觉精神压力特别大。
镇岳真君上个月过来看了一眼,
“……嗨!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别天天叹气!这不比你之前三天两头卧底魔修门派,一个不好死里面强多了?!嗨呀,十亿灵石而已,我家师姐一个月都用不上就回来了。别有太大压力。”
“……给我?!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笔钱,我要是弄丢了,我二师姐真能宰了我的!”
“……不一样。真君我作为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当然要抗事!做错了事,就要认罚!二师姐也是拿顶天立地这男人的标准对我的。所以下手重了点。哦,我没别的意思,你好好干!实在出了事儿我扛着!”
也不止灵石的问题。
他顶着监管的名头,山上的人对他阳奉阴违,各种防备,自是格格不入。
山上当然也有飞花宗弟子。
只是自狼集一事过后,全宗仅剩 135 名弟子,其中蜕尘仅 28 人、其余皆为筑基境。
半步乘霄的阮丰作为宗门掌门。
因为天机阁有喜事,领着宗门仅有的蜕尘弟子去贺喜了。
山上大多还是散修,工头领着自家伙计在忙活。
他若是常在山上走,总会遇见工头给他塞红包,甚至都不避讳。何夏不喜欢这种事。倘若他能接受这种行为,也不会离开玉清派。
一来二去,他便在这山腰小院深居简出。
更何况如今的狼山早已不是当初的荒山野岭。
山上还有许多修士。
三个月过去,狼山除了漫山开得灼灼的桃花,原先狼集的旧址上,已然立起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传送阵。
阵基以整块青岩铺就,占地足有两千平米。
整个狼集都被压在阵基之下。
何夏甚至怀疑过楼仙尊给的图纸,是不是单位弄错了,飞花宗从中贪墨,毕竟他以前玉清派的传送阵,最大的阵基也只有三百平。
“……如果是我师姐给他的阵图,那就没问题。狼集不开眼,自然是万劫不复。”
因为阵基够大,上面便预计勾勒五个传送阵。
其中两个已经部署完毕,进入试运营阶段。
阮丰是个极会抓重点的人。
这三个月,将精力全砸在了传送阵上。
重建宗门山门也好,开采狼居胥山的矿脉药材也罢,他都没干。
一门心思做传送阵。
至于为什么,何夏心里门清。
其他的活都是慢功夫,短时间内根本见不到成效。
而这传送阵立起来,立竿见影,这是座实打实的奇观建筑,看得见、摸得着,能把他这几个月的苦劳,明明白白地摆在明面上。
向上管理嘛。
上头派下来的活,首先紧着领导能看见的干。
领导看不见的脏活累活,能不碰就不碰,非做不可的